“浩文啊,你回来了!”中年男人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陈浩云心中一跳,眼角已微挑,落入眼中的中年男子相貌上与八年前并无不同,只是面色红润,衣着华丽,神情更是倨傲。
“爹。”尹浩文不冷不淡的回了声。
“这是谁啊?新来的护院?”尹叔鄙夷的看向陈浩云。
“爹。”依旧是不冷不淡的声音。
这一次尹叔忙收起脸上的各种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听说你带了两个客人回来,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吧!”
“原来是丞相的父亲。”陈浩云抱了抱拳。对尹叔,他心中又敬又恨。在小渔村的岁月,尹叔待他母子一直很好,可是来了都城,尹叔彻底变了,踢打他的母亲,咒骂小晴,当着同僚的面胡言乱语。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还是他骨子里本就藏着这些,只是小渔村的淳朴没有让它们爆发出来。
“程大侠与桑姑娘都是我的贵客。”语气里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是,是。”尹叔忙不迭点头,只是当听到桑姑娘三个字时,眼不免亮了起来。待到尹浩文同陈浩云走远,尹叔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压进不远处的太师椅里,“天天带这些个武林人士回家,真是不怕死!”他哼哼道。“不过浩文头一次带姑娘回来,应该长得还不错,嘿嘿!”公主碰不得,这个会点花拳绣腿的小姑娘可就不一样了,最近丫鬟婢子们见了他都躲着走,生活真是无趣的很啊。“去啊,给我打听打听,那位桑姑娘住哪个院子?”他召过一旁的小厮耳语道。
夜里,陈浩云换了身暗色的衣衫,沿着墙下的阴影来到桑南心院子外。果不出他所料,尹叔色心大发,竟打起了桑南心的主意。只见尹叔鬼鬼祟祟的蹲在院子外,从一旁小厮手里接过一个竹筒。
“这迷烟可管用?”尹叔低声问小厮。
“放心吧,老爷,不但能迷晕姑娘家,还有助兴的作用,这可是我从青楼老鸨那搜刮来的。”小厮用气声回道。
“干得好,回头有重赏!”尹叔将竹筒攥在手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院墙下的狗洞钻进了院子。“嘿嘿,小美人,我这就来了!”
尹叔几步窜到房外,蘸了点口水将窗纸晕开,将竹筒送进去用尽全力一吹,继而一推门跳进了屋内。趴在墙头上的陈浩云刚要追进去,就听见尹叔痛苦的哀嚎。
“我错了,我错了,浩文你放了我吧!”
正疑惑尹浩文怎会在这的时候,就看见尹浩文面无表情的提着尹叔的耳朵从房内走出来,随即用力将他掷在地上。
“浩文,我,我错了,我就是脑子一时糊涂,我——”
尹浩文上前一步用力将落在地上的竹筒碾成了碎片,“再让我看见你打桑姑娘的主意,我就送你进宫当太监。”
闻言,尹叔尖叫起来,“我是你爹,你居然为了个女人要这么对我?”
尹浩文俯下身,突然揪住尹叔的衣领,恶狠狠的迸声道:“你要怎么对其他女人是你的事,唯有她,你休想,否则我说到做到!”说完,将手中的衣襟狠狠一丢,尹叔砰地摔倒在地。
尹叔又怕又气,浑身发抖。院外,尹浩文命人拦下陪同尹叔而来的小厮,淡淡的吩咐道:“挖掉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然后丢进护城河去喂鱼。”
“大人!”小厮趴在地上拼命地磕头,“不关小人的事,是老爷——”撕拉一声响后,小厮的舌头已然落地。
陈浩云不愿多看,跃下墙头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尹浩文的手段确实凶残,但他并不觉得是错的,如若不然,只怕尹叔还会想方设法染指桑南心。
隔天清晨,有小厮来传报,说已在偏厅摆好了早膳,请陈浩云过去用膳。
当来到偏厅外时,满脸欢喜之色的桑南心正举着一只糖人同尹浩文有说有笑的走过来,他们身后几个仆人抱着数个盒子,显然是尹浩文带桑南心出门买东西去了。
“夫君。”玲珑落寞的垂下眼上前请安。
尹叔瞟了眼尹浩文和桑南心,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几下,便不敢再看桑南心,可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抬头看去,这一看可不好,嘴巴彻底合不拢了。“她,她,她……”好不容易尹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上还在不停的发抖。难怪儿子对这个女人如此宝贝,原来,原来她像极了那个讨债的西陆国余孽!
“程大哥,你看,这是尹大哥买给我的,你看,好不好看!”桑南心献宝似的将糖人举到陈浩云面前。
“唔,好看。”陈浩云应付道,视线已越过桑南心看向尹浩文,此时他正吩咐身旁的仆人将东西送到桑南心的院子。
玲珑攥在袖子的玉手默默的将手中的帕子攥紧,究竟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她的夫君又何时才会将她当做妻子?
“那个狐媚子简直可恶至极,居然当着公主的面和丞相亲亲热热!”公主房内,杨儿愤愤不平的将手中的绣花样子当做了桑南心的头,用力的扎扎扎。“听说昨晚丞相还在她房间留到好晚,真不知道她用的哪门子邪术!”
“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夫君若是喜欢,我也同意让她进房。”玲珑哀伤的望着床榻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只是这房内从来就只有她自己,不过是只可怜又可悲的笼中鸟罢了。
“公主。”柳儿不同意的说道:“丞相也没说要纳了她,眼下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我听说城东那间庙宇求姻缘特别灵,不如我们去拜一拜!”
玲珑抿着唇,她本想做个贤惠的妻子,慢慢打动尹浩文,可半路上却杀出个桑南心,她实在不愿再像这样一天天挨下去,“好,”她微微颔首,“明日我们就去。”
陈浩云来到桑南心房外时,门正开着,他上前敲了敲门板,正在拆包装的桑南心一抬头见是陈浩云,忙欢快的跳过来,“程大哥,你来了!”随即迎他入内落座,并端上一盏茶。
盯着又跳回去拆礼物的桑南心,陈浩云缓缓开了口,“南心,你还记得我们此行为何吗?”
“当然。”桑南心头也不回的点了点。“今早出门的时候,尹大哥问了这件事,我就都告诉他了,毕竟尹大哥是丞相嘛,本事比咱们大多了,他告诉我不必担心,这件事他会想办法的。”
果然,桑南心还是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么她的身世呢?“你们就只聊了谢家的事?”
“尹大哥还问了我的家人,可我哪有家人啊,我也如实跟他说了。”
陈浩云点了点头,看来尹浩文已经确定桑南心就是小晴。
“不过掠走谢篆文的人虽是武林中人,可他们身后是朝廷中人……”陈浩云提点道,示意她以后还是要三思而言。
桑南心终于抬起头来,笑眯眯的说道:“我知道,是那个坏将军,他最近对尹大哥也很不好,听说是因为政见不合,处处想除掉尹大哥,所以尹大哥说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尹浩文同严震失和?这倒是新鲜。不过陈浩云还是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枚烟雾弹。
“既然尹丞相愿意出手相助,我想我也不必继续留下来了。”
“唉?程大哥,你要走?”
“对,稍候我便会去向尹丞相辞行。”
“可是……可是……”桑南心为难的咬住了下唇,可是了半天才想出一个理由,“谢大哥还没有救出来,程大哥你能不能等尹大哥把人救出来,再帮我一起送谢大哥回苗疆?”
“是啊,程兄,这件事以我一人之力恐怕有些费劲,可否请程兄助我一臂之力?”尹浩文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外。
陈浩云暗道,竟未发现有人靠近,真是大意了。
“程大哥,你好人做到底,帮帮我们吧!”桑南心乞求道。
“还请程兄莫要拒绝。”
陈浩云想了想,此时若是执意拒绝,日后继续留在都城,只怕被二人看到也不免尴尬,于是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桑南心展颜一笑。“程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而尹浩文却面色冷清的盯住了陈浩云,“程兄,可否单独聊几句?”
“请。”
两人走在青石台板上,尹浩文突然停住了脚步,“程兄,你我二人可曾见过?”
陈浩云一笑,“丞相说笑了,我一介乡野粗人,何曾见过丞相。”
“为何,我觉得程兄给我的感觉如此熟识?”
“人皆有相似之处,相像是难免的。”
“那,桑姑娘,到底是像,还是就是她呢?”尹浩文仰望天空,低声轻语,手也不自觉的探向了身前的空无。
“丞相说的是?”陈浩云故作不知。
“呵呵,”意识到失态了的尹浩文忙收回手,“程兄莫要介意。倒是谢公子一事,要与程兄好好商议下,以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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