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潇匆忙捂上耳朵,“这是什么人,内力如此深厚,光是声音就能扰乱人心?”
“嘿嘿嘿嘿嘿嘿!”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随着声音的靠近飘落地面。那二人年纪五十上下,白衣人半尺长的胡须修剪的整整齐齐,背手而立,黑衣人则是一脸阴柔,脸上半根胡子都没有,浑身软得像是一根熟面条。
“你们是?”靠坐在角落里的庄仲翔闻声看去,双目突地一瞪,“阴阳判!”
“二十几年未见,庄二爷别来无恙啊!”黑衣人捏着兰花指扭动步子上前,刚刚的笑声赫然是他发出的。
“你们居然还活着?”庄仲翔脸色煞白,不敢相信的瞪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我们可是特地来参加庄老掌门七十大寿的!哎吆吆,庄老掌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已经断气了?”
“点易派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刻离开!”庄仲翔强撑出一口气喊道。
“唉!”黑衣人垂下眼角,很是忧伤的看着白衣人,“白阳,庄二爷撵我们走呢!”
白阳冷笑道:“你我二人在煜良山不受欢迎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当年我们来找庄老掌门切磋武学,岂料那庄三爷背后偷袭,你失手将他打死,庄老掌门父子竟然暗下迷药,趁我们昏迷之际将你手筋脚筋挑断,挂在福灵洞外任由猛兽撕咬你,他们怕我知晓真相后会伺机报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我绑在石头上沉入福灵溪。”
“哈哈哈哈,老子本以为庄季翔是个王八蛋,没想到你们全家都是王八蛋!哈哈哈哈哈哈!”秦三刀讥讽的笑道,他收了刀,“老子和庄家的恩怨已了,告辞!”说完一个纵身轻盈的跃上半空,离开了点易派。
“一派胡言!”因为嘶喊,庄仲翔憋得面目通红,“倘若我庄家真的如此对待你们,你们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摆明了就是胡诌!”
“嘿嘿嘿嘿,白阳是不是胡诌,你庄二爷心里最清楚。”
“黑阴,不必再与他废话。”
“可是啊,白阳你看,庄大爷已经残了,庄四爷也死了,就连庄老掌门恐怕都要蹬腿了,我们还找谁报仇呢?”
白阳冷冷的看向庄仲翔,后者紧张的向后缩去,可身后就是石墙,他已无路可躲。
“各位,请听我一言!”一人飞身而出,定睛细看,竟是流厢派掌门李修林。“倘若只是秦大侠一家之言,尚可说不足为信,但这两位也出面指认庄家父子,在下以为庄家父子必定是有事行之偏颇,招人非议,既是如此,我们也不好再出手,还是将这些问题留与他们自行解决吧!”
九江派掌门何少坎、丰和派掌门俞法,天成派掌门洪百冥及旗下弟子都很识时务的点了点头。一个秦三刀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眼前这两个阴阳怪气的明显比秦三刀还难缠,何苦为了别人的事搭上自己的命。
孙乘风不赞同的看向俞法,“可是,师父,点易派各位前辈已受了重伤,我们若是不管——”
“不可胡言!李掌门说的正是我们心中所想,若真是庄掌门一家之过,我们还意图维护,岂不是是非不分!”
孙乘风悻悻的闭了嘴。
“你们——你们——”庄仲翔一一看向众掌门,“我们几派同气连枝,如此时刻,你们宁可选择相信外人胡言,也不愿相信我们,甚至要弃我们而去!”
“庄二爷,”李修林抱拳道:“既是私人恩怨,我们自然不好插手。”
“你们,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眼看我们点易派要被灭门,竟选择袖手旁观,你们——”他的话仍在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黑阴收回如鹰爪般的五指,上面滴滴答答残留着血迹,还抱着一颗跳动的人心,而庄二爷胸口露出的黑洞还在汩汩的流着血,双目突出、嘴巴大张的模样让人看去更觉心惊胆寒。
“我以为庄家人的心会是黑的,没想到也还是红的,真没劲!”黑阴将那心脏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才嫌恶的丢在身后。
“父亲!”
“伯父!”
“叔父!”
庄老掌门的孙子们见庄仲翔被杀,纷纷跳出来要报仇。
“二十几年不见,没想到庄家又多了几只小老鼠,嘿嘿,那就一起来吧,我把你们串成串,一起烤了!”黑阴邪佞的一笑。
趁着阴阳判捕杀庄家人之时,其余四大门派的掌门彼此交换了眼色。
“这几位是?”俞法走向柳氏兄弟,目光紧锁。
刘满天忙上前道:“他们是泛海帮的柳氏兄弟。”
“原来是泛海帮的,不知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俞法捋着胡须,看似问的不经意,其实内含玄机。
柳氏兄弟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明白,“这乃是庄老掌门一家的私怨,我等后辈不敢妄言!”
俞法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程潇和程隍。“这位是?”他问的是程隍,毕竟程潇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根本猜不到会是霜落堂的人。
程隍瞥了他一眼,“我不过是个下人。”
“你为什么不问小爷我啊?”程潇不满意了,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小孩看。
“你嘛!”洪百冥的二弟子谭玉磊嘲讽道,“嘴上的毛都还没长全,还是回去吃奶吧!”话音落,周遭人俱是哈哈大笑。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程潇攥了攥拳头。
“小鬼,如果你肯答应出去之后不乱说,我们就放你回家喝奶去!”李修林的长子李康敏也跟着起哄。
程潇一撇嘴,“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们背信弃义,妄为正道!”
“你!”李康敏作势就要打程潇。
“李大公子,不可!”柳如新忙拦住,“他是霜落堂玉罗刹前辈的侄儿!”
“霜落堂!”几位掌门震惊,面色皆是戚戚然。
李修林喃喃自语道:“霜落堂一向亦正亦邪,那玉罗刹更不是个好相与的,脾气极其怪异,武功又是出奇的高强……”
“哼,怕了吧!”程潇得意洋洋。
谁知几位掌门纷纷露出古怪之色,彼此间低头耳语了些什么。
“笨!”程隍小声嘀咕道。
“喂,程隍,你说什么呢?”程潇凑过去问道。
程隍摇摇头,“你以为知道你是霜落堂的人,他们就会放过你了?大错特错,他们反而会因为忌惮你姑姑,怕你回去后向玉罗刹告状,说他们合伙欺负你。若真如此,玉罗刹必定不会罢休。就算玉罗刹肯罢休,他们也认定了玉罗刹会回来报复,所以索性在这将你了结,回头只消对外言明,你是在混战中不幸中招身亡,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程潇又是皱眉又是撇嘴,“那就是说,我非死不可了?”
“呵呵,阁下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好随意胡说呢!”何少砍眉目慈祥的看着程潇,“我们不过是怕这位小公子受了惊吓,特地来关照几句。”
“既是关照过了,我们也该告辞了!”程隍起身拱手道,随后扯住程潇就要往外走。
何少砍冲洪百冥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率先一步打出一掌。
岂料,程隍脚下轻移,竟躲过了洪百冥的攻击。洪百冥以为程隍不过是侥幸躲过,又甩出数掌,程潇可看不下去了,他甩手而出,一根软鞭飞入半空,啪啪两声击退洪百冥双掌。
“小子好生厉害!”洪百冥大喝一声,使出独门绝学,飞花摘叶掌,掌法变幻莫测,如飞花飘落般迷眼。但霜落堂的功夫一向招式诡异,与中原武林全然不同,数招过后,洪百冥依旧占不到上风,不免觉得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