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你们这两个不肖徒儿,混账东西,竟敢陷害为师,为师有教你们这么做吗?”白衣老人赏了两人一人一记爆栗。
可怜二人仍是不能动弹,只能痛的哇哇大叫:“师父,您老人家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闭嘴,我说没说就是没说!”白衣老人眼一斜,连瞪两人七八眼,吓得两人当时就噤了声。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陈浩云也猜出个八九分,师父还真是个老顽童。
“浩云啊,为师可想死你了!”白衣老人立刻化身为可怜兮兮的老人,扯着陈浩云的衣角,“这山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混帐小子,我都快闷死了,为师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师父,浩云这不是来看您了。”
白衣老人闻言,一脸可怜相即刻被欢喜所覆盖,拉着陈浩云道:“既然来了,就陪师父喝酒去,走,走!”
“可是,”陈浩云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回头看看还躺在地上的赵建泽和魏名两人,“师父,建泽和魏名……”
躺在地上的两人听见师兄开口求情,差点没喜极而泣。
白衣老人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道:“不用理他们,等着穴道自行解开。”
陈浩云附在白衣老人耳边轻声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白衣老人一撇嘴,不满的嘀咕着:“这两个混小子,居然偷吃我的烧鸡,让他们在这躺着算是便宜他们了。”说完,他拉上陈浩云继续往山上走。
陈浩云心里默想着,原来师父真的是故意的,唉,得罪了师父,二位师弟,你们自求多福吧。
可怜两个倒霉鬼,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和师兄越走越远,直至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他们只能躺在地上大喊救命,却也不知自己为何被抛弃在此。
陈浩云随白衣老人从山间小路穿过,一阵酒菜的香气便从里面溢了出来。
白衣老人闭上眼睛使劲的嗅了两下,恨不得将香气尽数吸入肚内。
“师父,好香的酒菜啊!”陈浩云也吸了几口入腹。
“丫头的手艺就是不一般呐,勾得老夫肚里的馋虫都闹着要出来了。”
“丫头?”陈浩云脑袋转了几百圈也想不明白,这云岭山里何时出现了一个丫头,白衣老人从不收女弟子,那么这个精通厨艺的丫头又是谁呢?
只是用脑过度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会饿。陈浩云的肚子也在香气的吸引下‘咕咕’的叫开了。他面有赧色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路奔波而来,加上刚刚又和师弟们过了几招,早上吃的馒头早已消化殆尽。
白衣老人顽皮一笑,用手指戳了戳爱徒的肚子,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哈哈一笑:“老夫已经饿得受不了了,浩云快快同我前去,共享美食。”说完拉上陈浩云,身形一展就来到了山路尽头的木屋前。
一个小女孩正在搭在屋外的锅台前忙碌,陈浩云只见着她的背影,从身形上猜测女孩也就十三、四岁。小女孩不时的抬起袖子,应该是在擦拭额前的汗水。
“丫头!”白衣老人一看见小女孩就放声大叫,小女孩也闻声回头。这一转身可好,将陈浩云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因为小女孩的右半边脸上有一条从眼底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就像一条长长的蜈蚣趴在脸上,如果撇开右边脸不说,小女孩还是很好看的,只是第一眼看见她的人莫不被那吓人的疤痕夺去注意力。
陈浩云完全没有心理防备的见到了这一幕,眼里顿时闪过惊恐以及震撼,脚也不自觉的退后了半步。小女孩看到陈浩云眼中闪过的一波波异样的神色,以为他是在厌恶自己的相貌,便扭开头,心里是说不出的伤心和生气。变成这样也不是她所希望的,为什么世人都要以貌取人?
白衣老人几个大步跳到了锅台边,他掀起一个锅盖闻了闻,又掀起另一个锅盖闻了闻,然后满足的大叫一声:“香,真香!”正欲下手抓一个鸡腿吃,却又觉得不对劲,往常只要他一靠近锅台想要偷吃,丫头就会用炒勺敲他,继而对他怒目而视,可这会儿既没有炒勺也没有怒气,他悄悄的回过神,愕然发现丫头正暗自垂泪。
“丫头,你为什么么哭啊?要是因为我偷吃,那,我保证下次不会了!”白衣老人未听见回应,便弯下腰,从下往上去看丫头的表情。
“哎呀呀,怎么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白衣老人急的直跳脚,“老夫可不会哄女娃,丫头,你可别哭了!”
陈浩云心知是自己惹的祸,脚尖一点飞到二人身边,他冲丫头一抱拳:“适才是在下的不是,请姑娘见谅,姑娘若还是觉得心中不快,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白衣老人看看徒弟,再看看丫头,心里也有了数,上去就赏了徒弟一记爆栗,“我说嘛,原来是你这混小子惹丫头生气了。”说完又转头看着丫头,“丫头,我替你出气了,别哭了,你要是还想哭,我就继续打他,打到你不再哭为止。”
丫头还是不吭声,径自走到锅台前开始盛菜。白衣老人马上用手肘捅了捅徒弟,陈浩云愣了两秒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来到丫头身旁帮她端菜,丫头也没拦着。
酒菜都摆好了,白衣老人也已按耐不住的伸手抓起一只鸡腿大快朵颐。不要觉得他的举止很夸张,因为弥漫的香气引得陈浩云也想食指大动了。
直到三人全部落座,丫头也没同陈浩云讲过一句话。陈浩云心中觉得歉疚,几次三番想同丫头讲话,对方都是头一低,看饭不看他。他百般无奈,只得同师父讲话。
“师父,您不是说山上就师弟他们二人在吗?这位姑娘想必是刚来不久吧?”
白衣老人咬着鸡腿含含糊糊的说道:“丫头来了已经半个月了,不过她就要走了。”
这一次丫头终于有了反应,她迷茫的看着白衣老人,可白衣老人只吃不说。
“师父,这位姑娘是要回家吗?”
听见陈浩云的话,丫头晶亮的双眼一下子蒙上了水雾。
白衣老人吐了根骨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答案,不过师父既无心回答,陈浩云也不好多问。
他再看向丫头:“在下陈浩云,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丫头仍不作答,这时白衣老人替她回答了:“浩云,丫头不会说话,你有问题就问为师吧。”
陈浩云一瞬间恍然大悟,为什么他来了这么半天丫头一言未发,原来……心里不禁惋惜,这小小的年纪,不知受了多少苦。
丫头还是没有表情,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又回来,手上多了盘菜,还有一张纸。她将菜放在陈浩云面前,纸也一并递给他,上书:念你初来乍到,特地为你做道菜。
陈浩云心里真是无限感激,她竟是个以德报怨的小女孩。“多谢姑娘美意。”虽是青菜,可他也吃的津津有味,几筷子就夹光了。白衣老人喜肉,自然也不计较。
只是感激之情只维持了一盏茶的功夫,陈浩云就彻底的改变了想法,这丫头哪里是以德报怨的人,分明就是个小魔女,光看她那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腹痛绝非偶然。
顾不上找这个小魔女算账,他抱起肚子就往茅房跑。
日落之时,已跑得腿软的陈浩云不想动弹分毫,可是腹痛难耐,百般无奈之下再次提腿奔向茅房。他走后,白衣老人开了口。
“丫头,你会不会做的有点过了?”
“此仇不报,我心不快。”略带几分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说话的正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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