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清睁开惺忪的睡眼,摇头晃脑的望着他,点点头。
见样,洛川又情不自禁地放缓了声音,近乎贴着她娇小的面孔,道:“三百年前,你在哪儿?”
缪清道:“不记得了。”
洛川又问:“你三百年前做了些什么事?”
缪清想了许久,皱着眉说:“不记得了。”
洛川愣了愣,叹道:“你那天为何不辞而别?”
紧皱的眉头越发深了,她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喷薄的热气在鼻息间游走,洛川不自禁地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头,指腹轻轻摩挲,企图抚平她坑坑洼洼的记忆,柔声道:“你去哪儿了?”
缪清抓住他在额头乱动的手,笑嘻嘻地道:“不记得了。”
良久,洛川似是些许哽咽地道:“你何时回来的?”
缪清似乎发现他平日里澄澈的眼眶红得过分,伸手摸着他的脸颊,轻轻滑过他的眉骨,嘴里却仍是那句话:“不记得了。”
她的手一路滑到嘴角,洛川控制不住地颤声道:“你可还记得东河洛川?”
芊芊玉指在他薄削的嘴唇边停留良久,睁着双大大的杏眼,道:“不记得了。”
怀里的人儿一派懵懂天真,洛川心里却如针锥蚁咬,细细麻麻,血肉模糊,隐忍道:“那……洛川是你何人?”
似乎她的眼睛亮了亮,沉思许久,久到洛川以为她再也不会回答时,她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道:“得子如此,今生足矣。”
声若蚊蝇,却砸得洛川心里犹如雷鸣。他愣了愣,修长的双眉微微皱着,颤声再次问道:“阿清,说什么?”
她却不再回应,眼皮沉重地闭着,宛如初生婴儿,没有丝毫防备。
洛川摇摇头,只得作罢。替她将被子掖好,徘徊许久,方才出去了。
兰冥轻身从屋檐上飞落下来,阴晴不明地望着上神,道:“君上如此悉心盘问,却从始至终只有一句,不记得了?”
洛川仍是背对着兰冥,抬头望着天上明亮皎洁的玉盘,应道:“嗯。”
兰冥似是有些气恼,声量不自觉地大了些:“值得么?堂堂东河洛川上神,尊贵的战神大人,她哪里值得你放着东河纷争不管,日日闲玩?”
红色锦缎在月光下泛着点点荧光,魅得生惑。洛川微皱着眉转过身,定定地望着兰冥道:“轻声些,她已睡了。”
一张极美的脸变得生动起来,似乎这才是真正的他。
“”得子如此,今生足矣。“只一句,本尊荣幸之至。”
清冽的声音稳重厚实,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心底的誓言。
久闭的红楼大门难得地大开着。缪清就地坐在门槛上,愣愣地望着红艳艳的桃林,总觉得还差了样东西。
今晨,露水刚刚打湿花瓣的时候,缪清就听到屋外闹得沸沸扬扬,披着件雪白的薄衫就寻声往院子里去。
远远地便瞧见树下站着个如玉的翩翩少年郎,一贯的朱红色外裳松松地系着,高束地墨发如瀑般柔顺地贴在身后,冠着的白玉簪也是松散绾着,整个人竟显得有些温柔。
“明明是那么美的人,怎会被传得如凶神恶煞般魔鬼似呢?”
缪清瞧得出神,竟连长卿招手唤她也没看见,还是兰冥沉沉呵了声,方才回过神来,小脸倏地就红了,忙过去招呼道:“哎呀,今日的桃花还是一样的美啊!”
随着她走到面前也未曾收回目光的洛川上神眉眼间隐隐带着点点笑意,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道:“嗯,是挺美的。”
一身黑衣的兰冥忽地抢到洛川面前,凑近缪清道:“但,上神大人才最美啊!”
缪清感觉脸上烧得愈发火辣,忙道:“你胡说什么呀?”
兰冥嘿嘿一笑,不再说了。洛川又瞧了瞧衣裳单薄的仙君,缓缓走近,轻轻拾起掉落肩头的娇艳桃花,笑道:“花落了,我该走了。”
------题外话------
首日两更,之后每日一更~
敬请期待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