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短身材和尚宣了声佛号,道:“少林全力追拿凶手,虽似违我佛勿嗔勿怒之戒。然追凶除恶,是为普救世人,我辈学武,本意原为宏法,学我佛大慈大悲之心,解除众生苦难……你不必多说了,咱们今日暂且别过,待他日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之时,我们再来讨教。”说罢,三人齐身一礼,转头离去。
沈轻舞待三人走得远了,这才对虚素秋道:“好了,不说笑了。你怎么会这么迟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虚素秋道:“我倒真不是迟到,接到狱主的通知后,我立刻便动身赶来圣剑山庄,你还未到之时,我便已经乔装改扮,潜入这里了,还见着了东瀛人。”
沈轻舞讶然道:“你见着了东瀛人?”
虚素秋道:“不错。的确是东瀛人,当日狱主传书于我,已在信中和我细述了你所遇的怪事,着令我助你查察此事。因此我混进圣剑山庄后,便扮作庄中仆役,四下打听。这些时候,已然有了些许眉目。”
沈轻舞闻言一喜,道:“你已经打听出当日幽林之中引我入彀的东瀛蒙面客的身份了?”
虚素秋道:“若是我打听得不错的话,这些东瀛人,乃是东瀛大名大内氏派来的武士。”
沈轻舞茫然问道:“什么大内氏?”
虚素秋道:“如今东瀛国内群雄并起,大内、细川二氏大名为争夺我朝贸易勘合,一向明争暗斗,他们派人来找唐云,目的便在于此。”
沈轻舞不解问道:“他们前来中原。既是为了朝贡勘合,自然该向朝廷呈报,这种事情和唐云又有什么关系?”
虚素秋道:“你大概有所不知,唐云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朝廷的礼部侍郎。专司负责外臣朝贡一事。”
沈轻舞吃了一惊,道:“那照这么说,东瀛派人前来,只是为了朝贡之事,无涉江湖之争,那看来那日的蒙面黑衣之人,并不是这些东瀛人了?”
虚素秋道:“只怕是另有其人。”
沈轻舞略一思忖,又问道:“如今这些东瀛人身在何处?”
虚素秋道:“前几日便已进京去了。你……”
正说着,忽听得远处又传来三声闷叫,沈、虚对视一眼,均不由脸色一变,异口同声叫道:“不好!”双双抢出了大厅。只见走廊之外,赫然又多了三具尸首,浑身鲜血淋漓,却不是那刚刚离去的少林三僧又是何人?
虚素秋俯下身子,逐一查看了伤口,又摸了摸脉搏,探了探鼻息,抬起头,有些黯然地冲着沈轻舞摇了摇头,道:“全都是咽喉中剑,剑到气绝。”
沈轻舞微一蹙眉,细白的牙齿轻咬着鲜艳的红唇,半晌才道:“只是这么一来,这一笔账又要算在我的头上了。”说着,见虚素秋也不答话,只管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身后,心下微凛,忙回头一看,只见的远处的山坡之上,七盏彩灯正翩然远遁。她心知此时就算拔腿就追,也已然不及,只得恨恨一跺脚,道:“夺命七彩灯,又是阎罗地府的人!”
虚素秋微微摇头道:“事情只怕还没那么简单。”
沈轻舞闻言一怔,忙问:“怎么,你有什么发现?”
虚素秋道:“这少林三僧致命之伤,都是武当‘太极剑法’所致。”
沈轻舞低声惊呼,道:“是太极剑法?这门剑法招式虽不复杂,江湖上几乎人人会耍,但太极剑的心法却是武当派不传之密,除了武当弟子没人知道。但武当少林同气连枝,怎么可能是武当门下弟子所为?你可有看错?”
虚素秋道:“我想应该不会看错,而且……”
沈轻舞道:“而且什么?”
虚素秋道:“这少林三僧,你我都曾和他们交过手,他们的武功如何?”
沈轻舞道:“虽不如你我,但也算不俗,咱们单打独斗虽然能胜,但也得在百招之外。”
虚素秋道:“可是从我们听到动静,到赶至此间,最多不过片刻的功夫,此人不但能在这瞬息之间要了他们的命。还能遁走得无影无踪,他的武功……”话到这里,却也说不下去了。
沈轻舞想了一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夺命七彩灯虽是厉害,但论单打独斗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的武功,不过和少林三僧相近,绝不能这般干净利落地出手杀人,更不能再杀人后立时隐遁。若是七灯齐出,武功倒是略胜我们,但想要无声无息地一招致命,只怕也难得很。啊?你说会不会是殷震亲自出手?”
虚素秋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是说阎罗地府的‘地藏王’殷震?”
沈轻舞道:“可是‘地藏王’殷震向来神秘莫测,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武功如何,也没有人知道……”
虚素秋道:“你说的不错。还有无法解释一点——为何会是太极剑法所伤?”
沈轻舞沉吟了一番,乃道:“只有一种可能,这伤口是伪造的。凶手杀人之后,故意以太极剑的手法在咽喉伤口处又补上了一剑,掩盖了真正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