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素秋观言察色,已看出她心中所想,忙道:“我哪有……”正待分说,旋即想起眼下自己扮得是得道高人,忙咳了一声掩过,正色道:“道法三千,唯明性见道,使心地清静,才能返朴归真,证道成仙。贫道方外之人,早已除情去欲,世间女子对贫道而言只是浮云,岂不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说?我又怎会在意这些臭皮囊?岂不是着了相?”
沈轻舞见他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地模样,险些直翻白眼,到底好容易忍了下来,只撇了撇嘴,低声道:“装得还真像,也不知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一句说得极轻,虚素秋一时没听清,正待相问之际,却听沈轻舞已正了神色,低头沉吟不语,半晌,又转身进屋,循着画中女子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的目光正落在一处墙上,遂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那堵墙出神。竟连虚素秋返身进屋,站到了自己身边也恍若未觉,口中只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可这又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什么……”
虚素秋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沈轻舞道:“方才咱们进屋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雪伊伊的家好像特别的窄,我们两个人一来,好像连转身的地方也没有了?”
虚素秋道:“不错,雪氏母子生活拮据,家徒四壁,这原也是常事……咦?家徒四壁……家徒四壁……不对!大大地不对!”
沈轻舞道:“你也想到了?”
虚素秋一拍手,恍然道:“正是。雪氏母子生活困难,家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家具。这间屋子从外面看和正常的房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室内又没有什么家具,为何空间如此知小?定是这墙中另有玄机!”说到这里,忽地又面现难色,道:“可是……可是……若说水龙吟藏于墙中,这面墙如此之大,单单用来存放一只小小的琵琶,似乎说不过去。”
沈轻舞道:“无论如何,挖开看看就知道了。”说罢,又转头对跟进来的雪伊伊道:“夫人,我觉得这面墙可能有问题,但光这么看,却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要把这面墙挖开,你……”
话音未落,只听雪伊伊道:“仙长请自便。只要能找出那水龙吟,让我们母子远离这些是非恩怨。莫说是拆了一面墙,便是把这屋子整个拆了,我也情愿。”
虚素秋道:“如此甚好。”从墙边拿起铁镐,又递了一把铁锹给沈轻舞,几个人抡圆了力气向墙上砸去,原以为得忙活好一阵子,不想才挥动了几下,只听喀喇喇一响,这土墙年久失修,板壁早已腐朽,当即破了一洞。几人呆了一呆,虚素秋挥镐又击,墙壁后隐隐有回声传来,显然其后有很大的空旷之处。他运力再砸,突然间砰的一声响,镐尖穿过石壁,落在彼端地下,但听得砰砰之声不绝,石头不住滚落。
过得好一阵子,灰尘渐渐散去,虚素秋定睛一看,原来墙壁后别有洞天,霎时间心下暗喜,又去抡圆了铁镐再砸,砸不到几下,石壁上破了一个洞孔,脑袋已可从洞中伸入。他将石壁上的洞孔再砸得大些,点了火把,钻将进去,只见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但行不不数步,便驻足不前,原来却是前方一道石门阻住了去路。
沈轻舞在洞外,看不清前面的情形,忙问:“出了什么事,怎地不往前走了?”
虚素秋倒退出来,苦笑道:“这甬道不过数步长,前面有一道石门相阻,相信前面尚有通路,可是我找不到开门的机括。”
沈轻舞沉吟片刻,道:“我去看看。”闪身钻了进去,来到石门之前,伸手四下摸索,但见两侧是凹凹凸凸的石壁,没一处缝隙,在凹凸外用力推击,纹丝不动,不由得颇为懊恼。
虚素秋在外面见她忙活了半天也不见效,遂叹道:“我已试了几十次,始终没能找到机括,真是古怪之极。我曾带了火把进来细细察看,也没发见半点可疑之处,但若无机关,这门设在此处又有何用?”想了一想,又问雪伊伊道:“夫人,令尊大人可曾和你提到过这处密道和石门的事?”
雪伊伊摇头道:“从未说起过,此处是我雪氏祖宅,已经好些年没人住过了。我们搬来此地之后,也从不知道这墙后竟然有条密道。”
沈轻舞一面听着,暗恃了一番,提足真气,运劲双臂,在石壁上左边用力一推,毫无动静,忽地想到一事,伸手在石门右侧三寸之处轻轻一按,也不知触发了何处机括,突然间石门轻轻一震,竟缓缓退后,又现出了前面黑黝黝的长长甬道。
沈轻舞不由心下暗赞,叹道:“这机关布置得妙极!这门板看似全无缝隙,若非事前受壁画短剑启发,谁料得到石门的机关,就藏在原该是门把手的位置?”
虚素秋夸道:“你能识破机关,那才更是了不起。”
沈轻舞听他夸赞自己,心下暗喜,面上一热,竟微现小女儿娇羞之态,只是在黑暗中,谁也不曾看得分明。
几人向前走去,只觉甬道一路向前倾斜,越行越低,约莫走了五十来丈,忽然前面分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岔路。几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俱不知究竟该往何处去。正没做理会处,忽听得柳随风微“咦”了一声,道:“你们来看,这里有一行字。”
沈轻舞亮了火折子,凑上前一看,果见甬道的石壁上竟刻着两行字,原来却是一副对联,上联是: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真一假,一假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