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道:“他们在碎云渊前山的小树林中相斗,老身一直谨遵宫主的吩咐,不与全真教那些道士相见,所以也没走得太近,只略略听到了几句,似乎一个道士说:‘……我们不去与你为难,你却偏要来碎云渊闹事。’那西域来人回了一句:‘咦……你识得我么?你可知道我是谁?’那道士哈哈笑道:‘你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快回家想想罢。’那人怒道:‘你既不识得我,我也不是来找你们的,你们苦苦缠着我做甚?这碎云渊难道也是你全真教的道场?’话音刚落,又听一个道士说:‘碎云渊乃是映月宫重地,我们全真派与映月宫历来同气连枝,映月宫的事就是我们全真派的事,岂容你来映月宫撒野?’”
侍剑宫主听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好个臭道士,大言不惭,我映月宫的事,何须他来操心,真是多管闲事。咱们映月宫又什么时候和他们全真教同气连枝了?师父九泉之下,若是知道全真派的道士竟然如此编排我们,怕是也难瞑目。”百合忙点头应是,一声儿不敢言语,只听侍剑宫主又问:“那后来呢?”
百合道:“后来老身又听那人说:‘那你叫那女娃娃把书还我,我就走。’之后又说了句什么倒是没听清,只听得先前说话那个道士问他:‘什么女娃娃?’那人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容貌甚美。前几日在山下小摊请我吃了几个馒头,我们攀谈了几句,她见我身上带着本《五毒奇经》,缠着我要看,我见她娇俏可爱,便借与她一观,谁知这女娃子忒不地道,竟借了不还。’他一说完,就被‘那道士‘呸’了一口骂道:‘说得颠三倒四,简直一派胡言!今日你这老贼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赵师兄、张师兄,咱们一起上!’后头他们又说了句什么,老身就没听清了。”
一番话说得侍剑宫主云里雾里,沈轻舞却是听得暗暗心惊不已,她知道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西域昆仑山白云山庄庄主无名。他素有疯病,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但却是不世而出的武学奇才,一身武功怪异至极,尤其是使毒下毒的功夫,令人防不胜防,更兼行事任性妄为,常常莫名其妙就动手杀人,江湖中人无不闻风丧胆。
上一世沈轻舞偷偷下山玩耍,曾在山下小吃摊遇见过他,当时并不知他是谁,从无名手中骗得了一本《五毒奇经》,此后她的毒砂掌便是据此书所悟而创。却哪里想到以后种种变故?当时缠着无名索书只是纯粹好奇,见那书上只是记载了一些毒药、解药的配方,无甚趣味,看过之后便已丢开,原以为不过一本旧书罢了,没什么打紧,却不想因此得罪了人。
后来无名强攻入宫,师父抵挡不住,险些便要用霹雳雷火弹与他同归于尽,幸得在危急之际发动机关,又突然发出暗器。无名猝不及防,为师父的暗器所伤,麻痒难当,师父乘势点了他的穴道,欲制得他动弹不得。但那无名懂得经脉逆行,不怕点穴,突起发难。师父虽然仍利用机关将他驱走,但也遭了无名的毒手,受了重伤,缠绵病榻了好些年一直未能痊愈,最后还是死在了这上头。
如今自己重活一世,没想到刚刚清醒便遇上了这件事,不由得暗想:“无名找上门了,重阳宫那些臭道士肯定拦不住他的,就连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那《五毒奇经》我之前应该是藏在了床下,如今更不能再还给他,得想个什么法子把他驱走,否则这书一旦传扬开去,我的毒砂掌将来可要成笑话了。只是我现在不能使用内力,哪里还是他的对手?唉,就算我内力不失,只怕也打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