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却说侍剑宫主走出石室,不意竟然差点被人撞倒,沈轻舞忙看时,原来却是宫里服侍过祖师婆婆和师父的宫女长百合,上一世也曾照顾过自己的生活起居。她素知映月宫的心法养生修炼,有‘十二少、十二多’的正反要诀:‘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脉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
因此映月宫中诸人,上至师父侍剑宫主,下至普通宫女等,除了师妹叶伊人因年纪尚幼,功法修炼未足,因此喜动厌静外,平日众人俱是无喜无乐,无思无虑,百合身为诸宫女之长,更是深得其中三味。从未见过她如今天这般一脸慌张,神色大异平时,且沈轻舞亦知百合曾受祖师婆婆花映月亲自传授过一点武功,身手并不算太弱,心里难免有些好奇。
却见侍剑宫主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百合,什么事这么急?”老妇人站定了脚步,乃道:“宫主,老身今日下山采买,见到一个身材高大,高鼻深目,摸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大汉在到处打听碎云渊映月宫的位置,我看他面目不善,行事有些疯疯癫癫的,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为难。”
侍剑宫主奇道:“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的中年人?”百合道:“不错,他身穿白衣,脸须棕黄,英气勃勃,语声铿铿似金属之音,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看样子不似中原人士,倒像是从西域来的。”
侍剑宫主略做沉吟,茫然摇头道:“这是何人?我平素极少出宫,也没在江湖上行走,并不识得此人,他打听我们映月宫做什么?”百合道:“老身也不知道,但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此人已经到了山脚,和重阳宫的那些道士们动上了手,那些臭道士一向喜欢多管闲事,不过我见此人双目神气内敛,两侧太阳穴微微突起,定是武功极高之人,几个道士怕是挡他不住。”
侍剑宫主冷“哼”一声,道:“亏得王重阳还称什么‘中神通’,收的徒子徒孙却是这般的没用。”
映月宫和全真教恩怨纠葛极深,侍剑宫主是映月宫的开山祖师花映月的唯一弟子,当年花映月与全真派现任掌教赵真嵩璧人双剑,携手同闯江湖,谁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神仙眷侣。然而好景不长在,好花不常开,赵真嵩志在道学,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家,花映月伤心失意之下,只得潜心钻研武学以排遣心中相思之苦,并因此创立了映月宫,是为第一代映月宫主,可惜她最终却仍是抑郁而终,侍剑作为映月宫主的唯一弟子,对她当年的情事知之甚详,耳濡目染之下,更是以为赵真嵩负心薄幸,连带着对于全真教上下也没有一点的好感。
这一段往事虽不是什么大秘密,但因事涉祖师映月宫主毕生恨事,在映月宫中却是从来没有人敢提起,百合服侍过两代宫主,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心中暗想:“也难怪宫主齿冷,这全真教当真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的祖师王重阳当年就辜负林朝英的一腔真情,如今的赵真嵩又害了映月老宫主一生。”不过这话却不便当着侍剑宫主的面说出来,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又道:“老身回宫的时候,他们已经摆下了天罡北斗阵,想来还能支撑一阵子,宫主,我们是否要派人去看看?”
“天罡北斗阵?”侍剑宫主稍稍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要知道天罡北斗阵是全真派集体御敌的阵法。这个剑阵乃是王重阳所创,为全真派的镇教之宝,只要将敌人包围起来,后续杀招将源源不断,无论是多么厉害的江湖高手,都会束手束脚、自保不暇。南宋年间,当时天下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尽出生平绝学与之相斗,尚且讨不到好去,端的是厉害非常。练到炉火纯青之时,七名高手合使,实可说无敌于天下。想到全真派竟然要调动此阵来应敌,看来这个素未谋面的西域来客绝不简单,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追问道,“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