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襄铃道:“火蜊住藏在古墓深穴中,只食水份,仅以腐骨上所生尸菌为食,是以体外滑腻,体内却没有血污。”
诸葛珂儿骇然道:“照你这么说,这石室中也有腐尸墓穴了?”
韩襄铃点点道:“依理的确如此,咱们可以仔细找一找。”
诸葛珂儿忙道:“好姐姐,别找了,快走吧!等会再引两条火蜊来,岂不糟糕!”
韩襄铃笑道;“不会的,火蜊总是一雌一雄整居,同一地点,决不会有第三条。”
正说着,猛听地道中传来一声暴喝:“小杂种们还没有走,都在地洞里!”刹时人声沸腾,已有人落下地道,向石室而来。
诸葛珂儿大惊道:“快走!叶军鹤已经找到地道了。”
三人匆匆拾起兵刃火种,这才想起找寻出路,谁知六只眼睛四面乱扫,却意外地发现这间石室,只有一个人口,并无出口。
三人齐感骇然,都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唐融目光扫过石室角落,沉声叫道:“有风的地方,必有出口,二位姑娘请随我来。”
他们不敢再亮火折子,一个跟着一个,向室角奔去,韩襄铃顺手拾起一截其臭无比的火蜊尸体,抖手向地道中掷去。
地道中立刻传来呼喝之声道:“当心!洞中恶臭,必有毒虫藏匿,大家仔细!”
三人匆匆奔到室角,似觉气流由上而下,仰头一着,离头顶三尺左右,有一个破损的黑洞,一阵阵微风,正由洞中吹来。
诸葛珂儿仍将君念交给韩襄铃,纵身探手,攀住洞沿,娇躯一挺,当先翻上洞沿。
她缩身钻进洞里,只觉腐臭难闻之至,硬着头皮向前一摸,登时失声尖叫,整个身子又从洞口跌落了下来。
韩襄铃急忙探臂接住,问道:“怎么一回事?”
诸葛珂儿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颤抖着道:“手……手……只手……”
手?一只手?
这儿是地底石穴,怎会突然出现一只手?
韩襄铃连忙将君念又交给诸葛珂儿,自己接过三刃剑,左手轻搭洞沿,腰间一拧,翻身而上。她暗中已生警惕,上半身才探过洞口,三刃剑迎面一绞,护住要害。
那知剑身挥过,噗噗连声,尘土木屑纷飞,左上角突然透进一缕阳光。
借着光亮,韩襄铃才看清上面竟是一座败塌的坟墓,只因墓穴正建在右室之上,年月过久,墓底便塌陷下来,诸葛珂儿不察,恰好伸手摸着墓中腐骨,是以吓了一大跳。
那破洞之上,正是墓中棺木底层,浓重的腐臭味冲鼻欲呕,但那一缕亮光,却给了韩襄铃无限生机。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害怕,一手托住棺盖,一手运剑猛劈了几剑,吐气登掌,将那本已腐败的棺木一掀而开。
墓穴外斜阳如火,金波滢滢,原来这座坟墓,正建在君山尽头,下临头,下临绝崖,距离那片芦苇湖崖,只有十余丈高。
韩襄铃缩身退回墓穴中,接运诸葛珂儿和唐融……登上崖顶,三人伏地眺望,芦苇边余火仍然未熄,洗心殿徒聚积约有百人,正忙碌运水灭火,谁也没注意到头上竟有人藏匿。
唐融低声道;“趁他们全心在洞里追查,咱们翻上崖去,正好夺船脱身。”
诸葛珂儿道:“总得先填平这个墩墓,别让叶军鹤发现我们的去向才好。”
唐融点点头,堆土先填了墓底破洞,然后清理出棺中腐骨,诸葛珂儿见那棺木破得并不多,用眼角偷偷望了君念一眼,低声道:“襄铃姐姐,咱们要不要……”下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只向唐融背上铁剑书生马森培的尸体指了指。
韩襄铃沉吟一下,道;“好吧!这地方背山面水,风水绝佳,将来就算让她知道了,咱们也不能说辱没了死者。”
于是,诸葛珂儿将铁剑书生的尸体解下来,安放在破棺中,三人默然挽首示哀,最后才掩上泥土。
诸葛珂儿长吐一声,道:“连碑志也不必立了,这儿很好记。”
韩襄铃道:“时候不早,咱们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