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抽到了奇怪的卡,这是几星呢?”
听见松阳疑惑的自言自语,猩猩探头过去看了看面板。面板一片乌漆嘛黑,什么数值都看不到,只有一句简单的介绍,“人类最古恶魔。”
立绘也是黑漆漆的。高挑的男人全身笼着漆黑的长袍,长袍镶着花纹繁复的金边,浅色长发被束成一缕长长的辫子环绕身后。他血红的眼眸无所在意似的,睥睨又邪肆地盯着屏幕前的人。
猩猩一口气倒不上来,直接抽在了地板上。
“啊,空知先生?需要给您叫救护车吗?”
连白月光轻柔的嗓音都救不了他了。此刻的猩猩大脑里来来去去,只有几个血红大字——
【律师函警告】
※※※
作为毁灭世界的第一步,红眼睛的虚目前——在识字。
苏美尔文明较早期的文字非常乱,不成系统,一个楔形文字能指代多种意思,跟虚记忆中的日文相差甚远。好在他的智商并未在被《菲特/命运夜》弹出剧情范围的时候下降,哪怕是被弹到了超远古时期的两河流域,虚也仅仅花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完全适应了远古生活。
也进一步了解了他此行的第一个目标——乌鲁克国王,吉尔伽美什。
不管在任何世界,不管在任何时代,接近上位者总是利大于弊。就像《银蛋蛋》里的幕府和天道众一样,上位者本身掌握着更多信息和资源,也能指引他足够毁灭世界的力量,能够达成他的悲愿。
吉尔伽美什是个什么样的君主呢?
如果拿这个问题去询问任何一个头顶篮子、衣衫褴褛的奴隶,他会一边畏畏缩缩地修葺城墙,一边凑在你的耳边,轻声说:“暴君。”
而看见这一幕的卫兵,哪怕是听见了对他们国王的指责,也只会掏掏耳朵,装作没听见。
——就是被人憎恶到这种程度的君主。
然而,就虚所经历的漫长历史来看,乌鲁克并不像在被一位真正的暴君统治着一样民不聊生。相反,街道和建筑都极端繁华,作为远古国家却拥有高端的学术和工艺技术,除了衣服的裸`露度高了几万个百分比以外,甚至跟他所出生的室町时代没差太远。
有趣的家伙。
仔细揣摩着这位国王大致的性格特点,虚选择的暴露方式非常高调——他抢走了一位要让王行使初`夜权的女性,跟卫兵起了冲突。然后在故意被枪和斧子戳死倒在地上后,当着半条街的民众的面,演了一出惊悚的起死回生。
这种死而复生的邪祟现象,不可能有上位者会放任不管。他几乎是立刻就被挟持进了王宫,阵势就像他几百年前被幕府招安一样。
在乌鲁克这个君权神授的国家,王的宫殿居然比供奉众神的塔庙更金碧辉煌,似乎是有意要压神明一头似的;虚被押着踏过宫殿前的金色砖石路面,走了几百级台阶都没到尽头,然后又被按在一个浴池里细细冲刷了身上的血迹,换上比之前更暴露的华丽衣装——唯有这一点,虚不能理解乌鲁克的品位:穿了等于没穿,那干嘛不全`裸?
王宫的女奴给虚梳理了长发,编好发辫,发辫中混杂上金色的丝线,然后往他身上涂抹香油。掌心下肌肉的饱满程度让她小小惊呼了一声,她偷眼看了看这个堪称俊美的长发男人。从被押进来开始,他就一直一副停电待机表情,谈不上对面见国王恐惧还是期待,只有种在走程序的无机质淡漠感。
“你的名字是?”她悄悄问了一句,理所当然没被回应。日后这个名字成为乌鲁克盛极一时的光芒下最深暗的阴影时,她大概会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把这个男人直接溺死在浴池里。
香油也抹好了,女奴开始往他身上挂斤斤吊吊的金属饰品。耳垂挂着沉重的饰品,身上没几件的衣物也坠满了东西,稍微动一下就叮当乱响。看着女奴盯着自己的胸肌,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往那上面也穿两个环似的,虚结束了待机状态,微微眯起红眸,冷睨了她一眼。
女奴只觉一阵寒意自脚心冲至头顶,忙踉跄着退下去了。
把人带进来的卫兵看着他一身叮叮当当地漫步走来,崩溃道:“这个……这个是犯人啊,为什么是按照进献给王的祭司标准打扮的啊??”
“啊?不是说是来履行初`夜权的臣民吗?”
总之就算情报有误,时间太紧,卫兵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人叮叮当当地押进了议事殿中。国王似乎正在会见臣子,嗓音里火气有点大:“本王说了提税,就从今日起立即提税!理由的话,去跟那群杂修说,是因为本王发现了自己的缺点,心情不好!”
裹着长袍的老臣战战兢兢:“吾王,您怎么可能有缺点呢?您的缺点是——”
“——就是本王太完美了!”
座上哐当一声掷下一个金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