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抢民女”四字一出现,那些听惯了说书人常讲的英雄救美,而忍不住想要行侠仗义的少年人,浑身热血沸腾上脑,一齐朝着炽公子围了过去,恨不得立刻打死这个无耻的登徒子,让这个看不起小城地头蛇的过江龙,知道桃鲤溪先生的不可亵渎。
“全都退下!”助纣为虐的俊俏小厮,他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柔好听,一个人和对面围上来的少年人们打起群架,也是丝毫不落下风,只见他两手使起不同拳法,左拳走内家柔劲以卸力,右拳走外家刚劲以退敌,还适时地展开主人之前抛给他的黑柄折扇,用新裁出来的火红纸面的锐利边缘,在某几个下手不知轻重的少年脖颈处,抵划出一两道完全是警示作用的浅淡血痕。
那个黑纱斗笠配浅黄符箓衣,被炽公子称呼为“祗胧师父”的怪异武师,虽然他的衣着打扮实在是太过没品,但他手底下的功夫着实不弱。只见他双手竖掌以作刀剑状,一劈一削间,从容不迫地将自己的掌缘,从各种不同角度,斩在少年的后颈处,根本就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一招,仅是一对眼就被他砍晕在地。
“炽洪殇,都是你搞得幺蛾子!”与少年打架的小厮与武师尚且没有说话,背着巨大包裹在桌椅上跳来跳去的小书童,倒是先埋怨起自己的主人起来。
而伪装成纨绔公子的炽洪殇,虽然逃过了少年人的群殴,却也被几个大龄无赖给堵住了退路,只能看着桃鲤溪一脸淡漠地趁乱离开。
“都给我进去,把闹事的揪出来。”哒哒马蹄踏声,大概是有巡视小城的卫士来了,可是燕紫墨虽然重视城内安宁,却从来没有给那些当职的纨绔子弟配上马匹,不用说肯定又是他们私底下自己买的。
然而,当那发声的青年男子,带着麾下那一群装备齐全纪律严明的覆铠骑手进来时,还在楼内乱殴成一片的人全都傻眼了。
全数向后扎成马尾,以裸露出额头的深黑长发,飞入鬓角的狭长墨眉,笔直如剑而末角锋利若刀。
这不是燕紫墨城巡视街道的纨绔公子,而是为帝魁国征战四方的墨镰骑,而这支不该来到小城的骑兵,其为首者便是统领全数墨镰的青年将领——两色砚。
麾下骑手如矫翼黑燕,朝着还沉迷在热血斗殴中的小城男儿,化作不可阻挡的黑色潮流一涌而去,他们身上覆盖的墨色甲叶铠轻而韧,虽然不会让进攻者挥拳打上,便会感到刚猛的反震力,但是却胜在防护严密,又擅长卸劲还力,比起厚重的紫铜铠更加不易破坏。
之前还靠着人海战术,与纨绔公子以及他的三名随从,拼得不相上下的小城男儿们,此时一个个都变成了被年轻骑手们反剪双手的俘虏。
“事情缘由很清楚,你们四个人强抢民女,小城居民仗义相助,所以主动跟我走吧。”随意挥了挥手,示意麾下士兵待会儿把“行侠仗义”的小城男儿放走,两色砚对着此时已经聚集到一起的炽洪殇四人说到,但是他的眼神却只看向青粿一个人。
“我们走吧。”此时开口的,不是表面上的主人炽洪殇,而是真正的主人——剑叁国帝子青粿,他带头引着身后三人,跟在两色砚的身后,反穿的宽袍被风吹开对襟,露出翡翠底色上的竹纹龙章。
一时间制住小城男儿的墨镰骑,不知是由谁带头,皆是踢倒自己俘虏的双腿,让他们与自己一起跪下,向着终于自远方归来的年轻帝子行礼。
“帝子,属下之前僭越了。”发现青粿的真实身份已经无法掩盖的两色砚,亦是转身跪下行叩首大礼。
“挺忠心的嘛,现在我依照诺言,把你们帝子带回来了,该让那个小妮子来见我了吧。”不再扮演书童角色的山骨狸,把自己背着的巨大包裹扔在地上,震得整座破旧茶楼一阵轻抖,但是他真正让人震惊的,是他那没头没脑的古怪话语。
“敢问阁下是?”得到了某位大人物授意的两色砚,十分怀疑眼前的小孩子,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存在。
“火蚍蜉,重诺言义轻生死的山骨狸!”一语轻揭,大撼树下是谁枯弱,孤身力担那天行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