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因齐似乎受到了鼓励,定定地望着新娘,虽然蒙着盖头的新娘根本无法与他对视。
“不知公主如何看待朕与你的婚事?”
“这……”
白因齐不待她说完,就兀自感慨起来:“公主休怪,朕并无他意,只是在你之前,朕还曾遇到过一个女子。她与世间的女子皆不相同,她曾与朕月夜听琴,也曾陪朕雪中赏花,她桀骜独立,又纤细清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朕……此生怕是再也放不下她了。”
独坐在床边的新娘似乎被施了魔法般地定住,停了半晌才缓缓问出:“……能得到陛下如此垂帘,不知是哪家的女子有此荣幸?”
白因齐苦笑着摇摇头,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怀表:“朕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未曾见过她的容貌,但对朕来说,这些并不重要。今日你我结为夫妻,朕此生定当好好待你。就当作朕与这女子有缘无分吧……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新娘沉默了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道:“陛下无须纠结,人生如浮萍,聚散两依依,谁没有一两件伤心事呢?”
人生如浮萍,聚散两依依!
这句话犹如吹皱一池春水的清风,一下子点醒了梦中人,又如砸向胸口的巨石,令白因齐头晕目眩,几乎不能自持。他疾步走到床边,颤抖着伸手,似乎要揭开一个想要又不敢要的答案!
她根本不是什么芥子国的公主,而是莲花记的抚琴女,是几次行刺天子未遂的女刺客虞娟之!
第一次见到“朕的刺客女友”,白因齐还在面对面的震惊中没缓过神来,正当他为这个与自己拜过天地的女子的容貌所倾倒时,突然发现对方眼里全是杀气!
那双眼睛,和之前每次呼啸着向自己冲过来的,面纱之外仅能看见的那双大眼睛,一模一样。里面装满了恨,装满了怨。
但白因齐却是又惊又喜,连声喊:“是你!”
虞娟之则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台词也还是那老套的一句:“狗皇帝,拿命来!”
白因齐险险地躲过了这一剑,还喜不自胜地追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杀你!”
白因齐闪身躲过又一剑,回手抓住盖头,一手将虞娟之的双手困在身后,一手拿盖头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朕每次都看见你这双眼睛,每次都在想,这么好看的眼睛,为什么里面只有恨呢?”
虞娟之飞起一脚踢向白因齐,白因齐不得不松开她。她翻身又刺了过来,却被他轻巧躲过。
“那晚在莲花记,你说人生如浮萍,聚散两依依,朕以为你与朕可为知己。”
虞娟之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呸!我虞家上下六十余口死在你父亲手上,我苟活于世就是为了报这血海深仇!今天就算不能手刃你,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白因齐苦笑:“你屡次行刺失败,却次次都能全身而退,你真的以为是自己武艺高超?朕早已识破了你的身份!虽然从未见过你的容貌,但将你引以为知音,不过是想留你一条生路,你难道不懂得朕的苦心吗?”
虞娟之并没有被这番话打动,反而剑剑封喉,招招致命,逼得白因齐大吼:“人生如浮萍,聚散两依依。希望来世相见,你已经学好了朕送你的曲子!”
话音一落,他松开了防备的双手,虞娟之一愣,还是咬牙刺了下去!
怎奈,那宝剑刺到白因齐的胸口上,却刺不进去了!
白因齐笑笑地闪开,潇洒地脱下外面的喜袍,里面竟是一件金丝软甲。
“你屡屡行刺于朕,真当朕毫无防备吗?你和朕,谁会先走一步,现在就不好说了!”
这时,田小黎破门而入,大喝一声:“大胆刺客,休伤陛下!”
见田小黎冲进来,虞娟之知道自己今天必败无疑了,反倒平添了几分视死若归的勇气,奋力向白因齐刺去。
白因齐闪身躲开,电光火石之间,腰间的怀表丝带却被虞娟之的衣袖勾住,他急忙上前去抢。
田小黎护主心切,也上前帮忙。
三人扭打在一起。
仿佛还嫌不够乱似的,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因齐,出来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