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方面的事情还轮不着梅晓琳出面,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夏想就委婉地说:“梅书记比较忙……怎么,你找她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个好。”秋爰撒谎的时候,眼睛爱看向别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夏想面前总有些不自然,而在别人面前,她就是撒一个弥天大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她在四楼的办公室,你可以直接去找她。”夏想还是告诉了秋爰梅晓琳的办公室,也许是出于打发她离开的目的。
秋爰的事情转眼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因为接下来就和沈立春具体谈了谈投资事宜。也就是说,基本上由达才集团来投资度假村,已经是既成的事实。
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夏想索性放手不管,全权交给盛大去处理。沈立春也指定了一名得力的手下,让他具体负责和盛大谈判。夏想就和沈立春聊聊天,叙叙旧,然后和沈立春一起返回了燕市。
因为肖佳最近一直在京城,炒房炒得不亦乐乎,夏想也就没有烦她,而且他现在也有忙不完的事情。
萧伍暗中调查厉潮生,一直没有音讯,也联系不上,看来难度挺大。越是如此,越说明厉潮生确实有问题,而且他还善于伪装和掩藏。
到了燕市,他和沈立春告别后,就来到了燕市市政府。
现在叫政府大院已经不合适了,因为市委和市政府合并一处办公,按照惯例,应该叫市委大院才对。他坐电梯到了八楼,找到了纪委书记秦拓夫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秦拓夫见是夏想,没有什么表情地说:“坐。是不是又有新的突破?我已经派人下去暗访了,厉潮生有问题不假,但他是我遇到的最谨慎最小心的人,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突破。游丽不能碰,经研究发现,她对厉潮生忠心耿耿,为了厉潮生可以牺牲一切,所以只要审她,必定打草惊蛇。”
秦拓夫果然直爽,直截了当就说出了目前进展。
“我有一份游丽的远房亲戚的名单,他们都是利安公司的股东。”夏想说出了来意。
秦拓夫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夏,你还真以为我们纪委的人是吃干饭的?上次我既然提到了游丽和股东之间可能有联系,你一走,我就派人查明了,确实有联系,也有证据表明厉潮生在树苗事件中,有受贿行为。但一是时间有点长,是几年前的事情;二是数额不大,这才是重点。这么说吧,凭我手中掌握的证据,如果厉潮生上面没人的话,可以拿下他,但顶多撤职。但他后面有人,而且牵涉面很广,我想你也不想只拿下厉潮生就满足了吧?”
果然厉害,果然不愧为老纪委人员,几下就将他费尽力气才搞到的东西弄得一清二楚。
“秦书记的意思是?”夏想当时也不是故意隐瞒厉潮生的后台,而是不好开口说出,现在也是如此,只好继续装傻。
吴家已经出手
“我的意思是,继续深入挖掘厉潮生的问题,既然他能一出手就是五栋别墅,要是他再没有经济问题的话,全天下的官员都清廉如水了。厉潮生的后面站着徐秘书长,倒没有什么,官场上谁都有后台。但徐秘书长现在是高书记跟前的红人,他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秦拓夫似笑非笑地看了夏想一眼,意思是不要以为纪委人员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身为纪委书记,谁是谁的人,谁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不敢说都一清二楚,至少也知道个大概,否则纪委书记的位子就坐不长!
夏想出了一头的冷汗,人家连厉潮生出手五栋别墅的事情都知道了,可见纪检部门也确实有能人存在,或者说处处有暗线,就看查谁不查谁了。他就笑着说道:“我正打算向秦书记汇报这件事情,没想到您的眼线也太厉害了,比我知道得还快。”
这一句话让秦拓夫听了比较受用,就说:“我从政以来,一直在纪检部门,你说没有眼线没有得力的人手能行吗?不过也是因为你的材料,我才让他们特别留意厉潮生的一举一动,要不也不会对他查得这么细。说说看,你怀疑厉潮生的钱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采矿!”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夏想也不再隐瞒什么,再隐瞒就会引起秦拓夫的反感了,“我已经让人去深山中查访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你派的人,可靠不?”秦拓夫质疑夏想。
“可靠,他是特种兵出身,论办案手法也许不如纪委的同志,但跟踪和暗访的身手一流,不会有问题。只要他一查到线索,我就会通知您。”夏想已经决定,将厉潮生之事全部交给秦书记办理,自己毕竟是外行,只负责做一些外围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才是你所做的最正确的选择。”秦拓夫放心地笑了,“这个案子要办就要办成铁案,要拿出过硬的证据,让他翻不了身,否则就不办!这是我的原则。高书记再强势,他也要为燕省人民负责,也要给燕省的大小官员做出榜样。所以这件事情,只有证据确凿,让厉潮生没有翻案的可能时,才能动手把他拿下!”
到底是老纪检干部,说话之间还是气势十足,让夏想看了,也觉得有一股森然之意。他恭敬地说道:“是,秦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哈,你知道什么?厉潮生的案子你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和我一起打牌就可以了……”秦拓夫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约上王书记一起打个牌,怎么样?”
“好!”夏想没有理由拒绝,一口答应,他也知道秦书记是出于保护他的角度考虑,才提醒他,让他置身事外的。
离晚上还早,告别秦拓夫,夏想本想到楼下的改造小组办公室坐一坐。忽然手机响了,是江天的电话。
“夏县长,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下,陈市长想见见你。”江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热络,还有一丝兴奋。
“巧了,我正好在市政府大楼里面,陈市长现在有空不?”夏想也没和江天客气,直接说道。
电话里面安静了片刻,江天的声音又传来:“过来吧,陈市长现在等你。”
夏想想不出来陈风找他有什么事,他离开市政府后,就给陈风打过一个电话,当时陈市长正在忙,也没说几句,后来就联系极少,少到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地步。所以夏想一路上做好了被陈风批评的心理准备,同时也在酝酿理由,好平息一下陈市长的不满。
不料来到陈风办公室后,陈风一没晾他二没训他,反而笑眯眯地说道:“小夏县长,别来无恙?”
夏想吃了一惊,忙不迭说道:“陈市长,您该批评就批评,该严厉就严厉,您这么笑,我反而心里更没底。”
还是典型的夏想风格,陈风的笑意更盛了:“不就是没怎么给我打电话,也没过来向我汇报工作吗?没什么!你真以为我有这么小气?我知道你也想好了理由,不外乎是怕我工作忙,你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不好意思打扰我,也没脸见我,是不是?”
夏想张大了嘴巴:“太神奇了,陈市长,您简直是神机妙算,再世诸葛。”
这一句话彻底把陈风逗乐了,他拿起一支烟,朝夏想的脸上扔去:“一段时间没见,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夏想忙接过烟,嘿嘿一笑,主动拿出打火机帮陈风点上:“您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只为了训我一顿骂我几句吧?”
陈风这才坐下,长长地吸了一口烟,说道:“不得不承认,小夏,你确实有能力,也有思路,虽然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县长,还是借助李丁山的力量,把安县搞得有声有色……我就想,要是让你当县长,给你一个全县的棋盘让你下棋,你到底能下一盘什么样的好棋?”
这个命题有点过大,夏想不好回答。不过他也知道,陈风只是考考他,以他现在的资历和升迁速度,想要当上县长,至少还要两年。
但陈风问这个问题,显然又不是无心之问,他忽然想到了外面的江天,笑了:“陈市长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江天,问我的话,我现在还回答不了,暂时没有这么高的眼光。”
陈风满意地笑了:“还行,反应还挺快。江天要去景县了,听说景县的三水风景区和你们安县的三石风景区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有竞争才会有发展,大家都在竞争中进步,等把市场做大了,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夏想呵呵一笑,“那以后就要叫他江县长了?”
陈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江天的话题,而是示意夏想坐下。夏想刚坐下,他却又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夏想的面前,一脸凝重地说道:“小夏,你闯了大祸,知道不?”
夏想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说道:“出了什么事,陈市长?”
陈风忽然又开心地笑了:“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谁不犯一点点小错误?我以为你足够成熟稳重,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现在看来,毕竟还是年轻,既然年轻,就难过美色这一关。”
夏想摸到了一点头绪,不过还是恭敬地说:“请您批评指正。”
陈风见夏想端正的态度和毕恭毕敬的样子,会心地笑了起来:“我可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你还年轻,还没有结婚,在个人问题上一定要把握好一个度。我看你和曹殊黧就十分般配,就不要再招惹连若菡了。”
“难道陈市长听到了什么风声?”夏想也能猜到,只要说到他的个人私事,除了和连若菡来往过密之外,他自信没有把柄可以被别人抓住。
“不是听到了风声,是接到京城的电话。吴家一个重要的人物直接给我打来电话,他还算和我有点交情,特意咨询了你的一些事情,并且说……”陈风故意看了夏想一眼,见他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心想还行,还真能沉得住气,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就说,“让我适当地‘照顾照顾’你,如果可能,最好把你调离燕市。”
夏想愣了片刻,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又摇头笑了:“吴家果然厉害,手都伸到燕市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也值得他们大动干戈?还亲自给您打电话,让您一个堂堂的副省级干部‘关照’我一个副处级干部,大手笔呀。”
陈风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吴家的势力之大,你想象不到,不要说气话,没用。幸好电话打给了我,要是打给了别人,事情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谢谢陈市长!”夏想郑重其事地说道,陈风的意思很明显,他既然明白无误地告诉夏想事实,就表明了他不会偏向吴家的立场。可以说,卖了夏想一个天大的人情。
夏想再不感恩戴德,就太不会做人了。
陈风要的却不是夏想的感激,而是要给他提个醒,让夏想有一个谨慎小心的态度。不管怎样,在外人看来,夏想的额头上贴着陈风的标签,是他陈风的嫡系。如果他因为一点压力,而对夏想有所损害,就太让外人瞧不起了,以后谁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陈风?
当然更深一层的考虑是,陈风也不是不担心吴家的势力,而是觉得就算吴家的手能伸到燕市,他们想一举拿下一个普通的副处级干部易如反掌,但用在夏想身上就不太合适了。不说别的,就是夏想明明暗暗的关系网,别说远在京城的吴家不太清楚,就算陈风也不敢说完全知道夏想的底细。
先不说夏想是曹市长未来的女婿,哪怕是夏想和方进江的关系,陈风也不感到意外。但夏想和王鹏飞之间的互动,在一起打牌吃饭,关系似乎还算密切,就让他吃惊不小了。让他更吃惊的是工商界人士聚会上的传闻,夏想和三大副省长之间的互动,更让他对夏想刮目相看。
如果说高晋周是远景集团的人,他和夏想之间寒暄是在情理之中。后来的沈复明和范睿恒着实让陈风心中感叹,夏想还真是一个善于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中获益之人。不过是因为领先房产的关系,就让两大副省长借机抬他一抬,借势借力的功夫,连陈风都自叹不如。
而且夏想的身后,实际上还站着一个隐忍了两年、正待发力的宋朝度。
不知不觉,夏想已经牵动了这么多方面的势力,更不用提对他死心塌地的连若菡!
连若菡虽然是吴家的人,吴家也以家族的利益压她就范。但陈风知道,连若菡的父亲执掌一省,虽然是吴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和家族关系并不密切。连若菡更是,她不但和家族关系漠然,和她父亲的关系也是极其一般。她个性要强,不服人,一向独立,对家族的利益向来不感兴趣。只凭陈风所了解到的部分,他就能断定,连若菡绝不可能为了家族而和夏想决裂!
陈风维护夏想之心也很强烈,夏想对他暗中的帮助可谓不少,而且他也有意要看看夏想到底能走多远。现在冷静分析下来,他却惊讶地发现夏想一人已经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对象,也有牵动各方势力的能力。吴家势力再大,在燕省还达不到为所欲为的程度,所以他们想打压夏想,想断了夏想的前途,不是说没有一点可能,只能说可能性不是很大。
而且陈风也能猜到,想要打压夏想的是吴家的第二代人物。吴家的掌舵人物吴家老爷子,眼光还看不到夏想的身上,他的眼中全是大事。
况且有连若菡不惜一切的维护,在最后时刻,连若菡的父亲还是要站在女儿的一边。
如果陈风知道还有一心维护夏想的李丁山背后的史老的能量,以及和夏想关系走近的省委常委马省长的话,他恐怕就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当然,陈风所分析的一切,都不如他对夏想的爱护来得强烈。不管夏想现在承不承认,整个燕市乃至燕省,都会把他当成陈风的人。谁不知道陈风向来护短?夏想不受欺负就算了,只要受了欺负,只要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为夏想出气。
陈风很清楚夏想在城中村改造小组中为他所做的一切,替他暗中周旋过了不少难关,最难能可贵的是夏想不居功不自傲。所以当他接到吴家的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回应对方几句,随后冷静下来,才含糊其辞地说他会留心夏想的一举一动,但并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
对方显然也听了出来他的敷衍,虽然没说什么,但陈风知道,对方肯定还会另外委托别人对夏想下手。于是他还是郑重地提醒夏想:“我想吴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们的势力也确实庞大,他们在燕市或者燕省肯定还有认识的人。小夏,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不就是一个女人,不行就放弃了也好。”
陈风出自好意,夏想只能心领:“多谢陈市长的好意,我有分寸,也知道什么该把握什么该放弃。有些人和事,不是利益交换就能放弃的,我相信您在以前,也有过痛苦选择的时候。”
陈风知道夏想的决心已下,有点无奈,不过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我相信你能走好每一步,在此给你提个醒,谭龙有可能高配常委,政府职务是常务副。他对远景集团没有好感,钢厂和药厂的地皮,他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
“市长是谁?”夏想对曹伯伯走后空出的位置由谭龙接任,已有心理准备,但对谁就任燕市的市长,一直充满了好奇。
“竞争很激烈,原先想就地提拔,省里不同意,显然不想燕市太抱团了。不过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胡增周了。”
“章程市市委书记胡增周?”夏想吃了一惊,“他升迁的速度挺快,有什么窍门没有?”
陈风被夏想逗乐了:“窍门?你以为升官就是技术工,找对了窍门就成?不过要说胡书记升官,也算有点窍门,据说他的书法被一位领导看中,一直赞叹他有才华,结果就……”
总算修成正果了,夏想对胡增周以书法入道的为官之道,也是暗暗赞叹。夏想对胡增周谈不上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总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油滑的人。
陈风实在太忙,本来夏想还想多坐一会儿,多说说话,不一会儿就来了好几拨人前来汇报工作,他只好告辞而去。临走时,夏想和江天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了市委大院,他开上车,拐上了主干道,走了一会儿,就发现身后的尾巴又跟了上来。
最近几天,他一直发现身后有尾巴跟踪,本来抱着逗他们玩玩的心理,由他们去,一到关键的地方,甩掉他们就可以了。不过今天听到吴家的电话都打到了陈风的头上,明目张胆地毁他前途,还真是口气不小,夏想也就有点生气。再看到后面的尾巴时,他就不免动了要收拾他们一顿的想法。
后面跟踪夏想的人,就是强江海安排的许大根等人。
设计
许大根跟踪夏想,一直觉得还算顺利,不过却没有什么收获。他们能跟上夏想的时候,夏想的行踪都是公开的活动,一旦到了私人时间,或是他下班之后,他们跟着跟着就会失去夏想的行踪。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夏想开车开得太快了,车技太好了,后来才慢慢发现,敢情对方早就知道有人跟踪,逗他们玩而已。
许大根等人就又气又恼,又不服气,成心要和夏想比一比。
夏想见他们还挺有耐性,心中正有气要发,就开车带他们在市里四处兜圈玩。一直转了半个多小时,他也有点累了,心情也多少平静了一些,就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上一次连若菡去安县考察的时候,在房间中说过一句话,他现在就要问问她还算不算数。
电话一拨就通,夏想先将他见陈风的情况说了一遍,连若菡听了之后,冷哼了几声,说道:“我猜是我三叔打的电话,他最爱多事,又最热衷于名利,坏心眼儿又最多。别理他,我不信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夏想又说:“还是提防一些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陈市长说了,他肯定还会再找别人向我施压。”
“你要是怕了的话,可以明说,我不会缠着你。”连若菡倒是够干脆,表现出了决绝的一面。
“少说没用的话,你不是说今天在等我吗?去国际大厦开好房间等我,看我不收拾你!”
“收拾就收拾,谁怕谁!”连若菡不服软,“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不是一向都是你怕我吗?”
几句话被她激起了欲火,夏想挂断电话,就想怎么甩掉身后的苍蝇,然后去找连若菡。他又向前开了一会儿车,忽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却是曹殊黧的电话。
夏想以为是小丫头又想他了。现在她已经开学,今年大四,大学最后一年了。他就随手接听了电话,还没有笑出来,就听见曹殊黧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夏想,快救救我,有人骚扰我!”
夏想一听就急了,血向上涌:“黧丫头别急,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我在学校附近,和蓝袜出去买东西,被人围住了,他不放我走,还喝醉了,非要我陪他……他叫范铮!”曹殊黧再聪明伶俐,也比不上连若菡的强悍,毕竟她有好身手。她也比不过肖佳的刁蛮,平常的乖巧在面对恶人之时,也是束手无策。
竟然是范铮!
夏想心中担心曹殊黧的安危,但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别怕,黧丫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告诉我具体地点,我马上就到。”
“就在学校外面的蓝光复印店。”
挂断电话,夏想见后面的苍蝇还紧紧跟着,心中说不出的厌恶,直想下车将几人暴打一顿。不过他还是强压了心中的怒火,冷静下来想了一想,和范铮硬碰硬也没有什么,但如果能阴他一把岂不更好?让他有苦说不出,也让他品尝一下背后被人捅上一刀的痛楚。
既然他上次找了几个小混混儿就敢骚扰高晋周,今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夏想打定了主意,拨通了赵红江的电话。
“夏县长,好久不见,一向可好?”赵红江惊喜的声音传来,“我以为你老弟都忘了我,我现在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怕高攀不起。”
“少废话,我找你有急事,能不能拉二十个人到建筑学院?”夏想没空和赵红江客套,恶狠狠地说道。
“没问题,出了什么事?”赵红江听出了夏想的语气不对,也着急地问道。
“先安排人再说,全部找民工,拿上家伙,弄一辆没有牌照的卡车,要马上去。”夏想一边开车,一边把他的详细布置告诉了赵红江。
赵红江听了热血沸腾,脱口而出:“管他是谁,敢对我弟妹不敬,我就打他娘的。你等着老弟,马上安排……要不要我也去?”
“不用了,你露面不太好,让人认出来就不好了。”夏想安排好一切,见天色渐晚,夜色降临,就一打方向拐进了一个小巷之中,来不及用工具拆下牌照,直接暴力破坏,然后将牌照扔进后备厢里。
夏想又给连若菡发了一条短信,说是有事去不了了,再联系。
再重新上路,见后面的人还在后面跟得紧紧的,夏想心中不觉好笑,就猛然一脚油门踩上,一路狂奔。
许大根见夏想不但拆了牌照,又加速前进,心想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跟了他这么多天,今天眼见有了收获,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忙指挥手下一定跟紧了,千万不能跟丢。
夏想心急如焚,路上又给曹殊黧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她和蓝袜还被范铮一伙人围着不放。还有和范铮一起的几个人,口出脏话,甚至还想动手动脚,幸好蓝袜看上去软弱,却也倔犟,几句话把对方顶了回去。又因为顾及曹殊黧的身份,范铮才没敢用强,不过就是不放曹殊黧走……
范铮……夏想紧咬牙关,就想一脚将他的贼脸踩烂。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夏想接到赵红江的电话,民工已经就位,每人都手拿铁锨,都是可靠的骨干力量。夏想看了看后面紧跟的许大根,向赵红江报了车牌号码:“现场的车包括刚才的车,一个都不放过,砸得越烂越好。”
“没问题,等着看好戏吧。”赵红江今天也是喝了点小酒,加上夏想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让他以为受到了冷落,没想到一有事情,夏想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让他大受感动,感觉和夏想的情谊没变,就格外冲动。又听到是有人对曹殊黧不敬,他更是火冒三丈。
曹殊黧是谁?是老领导曹局长的千金,管他是副省长的儿子还是谁,惹了老领导的千金,惹了夏想的女朋友,他就得第一个冲上去,替夏想出气。
夏想出于保护他的考虑,不让他露面,赵红江心中就特别感动。到底是自己的兄弟,处处为自己考虑。不过这样的好事,少了他怎么行?赵红江以前可没少干带着民工闹事的勾当,他翻出一件民工衣服,又往脸上抹了点土,混在了民工队伍中,一路飞驰来到了现场。
夏想比赵红江提前一步来到现场。
远远看到一群人将两个女孩围在正中,其中一人正是一脸通红的范铮,离得远,夏想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见他摇头晃脑地说个不停,估计不是口出脏话,就是炫耀什么。曹殊黧和蓝袜手拉手,对他怒目而视。二人虽然被围在中间,看上去身影单薄,却都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范铮几次想下手摸上一摸,都被打了回去。
他倒是没有用强,不是不敢,而是觉得曹殊黧之美,确实让人不忍亵渎,只想让她主动就范才有乐趣。
范铮近来诸事不顺,西水别墅巨额亏损,其实说起来对他和高建远来说,亏上几亿元也没有什么,自然有人掏腰包埋单。但失败的耻辱让他觉得丢人,因为在他看来,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会输。
可是他偏偏输得一败涂地。
他被范睿恒狠狠地骂了一顿,骂他不争气,骂他净胡闹,骂他不务正业。范睿恒的意思范铮心里清楚,怪他的巨额亏损是一个麻烦,最后还得靠范睿恒出面找人抹平。虽然以常务副省长之尊,想办法抹平几亿的窟窿不算什么难事,但范睿恒一向小心谨慎,万一这件事情落到对手手中,必定会被加以利用。
几亿元,上头不查的时候,可以说是决策失误,做一个检讨甚至无声无息就过去了。但只要想查,不但可以将他从常务副省长的宝座上拉下来,还可以让他下半生在监狱中度过。
做官之人,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不小心不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船。所以能不留下把柄就尽量不留下把柄,这也是范睿恒一直不太赞成范铮从商的重要原因之一。
范铮本想在范睿恒面前扬眉吐气一次,没想到,反而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不免心中生气,约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喝酒。酒壮色胆,就在别人的怂恿下,他来到高教区寻找漂亮的女大学生,很不巧正好就看到了曹殊黧和蓝袜。
范铮听到蓝袜说出曹殊黧的身份之后,心里多少有点顾忌,毕竟都在燕市混,要留几分情面。不过架不住身边的人起哄,他又见曹殊黧因为生气而俏脸粉红,在微黄的灯光下无比迷人,心中就痒得难受,想起身后有一个常务副省长的老爸,又有一个省委书记的公子,在燕省的地盘上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在周围的人的起哄声中,他伸手就朝曹殊黧娇艳如花的脸蛋摸去。
手刚抬起,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声音之大之响,让当场所有的人无不侧目——只见一辆开着远光灯高大威猛的越野车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速度飞快,直朝人群冲来!
范铮顿时吓得酒醒了一半,哪里还顾得上调戏美女,指着汽车破口大骂:“什么素质,开什么远光灯?你想撞死人怎么着?你有种撞我试试!”
汽车好像听到了他的话一样,频繁地切换灯光,闪来闪去不说,还死命地狂按喇叭,车速却一点不减,直朝范铮冲过来。
范铮完全清醒了,狂叫一声:“别是酒后驾车,快跑!”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儿烟就跑到了便道上。
围着曹殊黧和蓝袜的人群也没有见过这种气势,吓得纷纷逃窜。片刻之间,他们都跑到便道之上,没有一人敢充英雄好汉,站在路中间。
夏想发疯一样的举动吓跑了众人之后,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几辆豪华汽车,不用说,肯定是范铮和他狐朋狗友的车。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后面跟踪他的车离他有一百米左右,速度也不慢,就一脚下去,来了个急刹车。
后面许大根的车猝不及防,也手忙脚乱地刹车,奈何车没有夏想的好,刹车距离长,眼见离夏想的车尾越来越近。就要撞上时,夏想却又一踩油门,汽车向前一蹿,飞快提速。
“逗我们玩?”许大根火了,对开车的手下说,“追,超过他,别他。”
开车的人都有路怒的脾气,有时平常脾气挺好的一个人,一开车上路,就非常容易发怒,称为路怒。许大根本来脾气就不好,又跟了夏想一天,被他绕来绕去,早就心中有气。现在许大根又被他赤裸裸地捉弄,顿时火冒三丈,仗着车中有三个人,反正夏想又不认识他们,就超过去别别他,出出气。
许大根的车是一辆桑塔纳2000,算是中档车,他不认识路虎,不过下意识里觉得越野车都跑不快。尤其是车身又大又沉,在市内肯定跑不过他的车,就拍着司机的肩膀说:“能不能灭了他?”
“能,他跑不了。”司机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被人耍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凶狠地说:“耍了我们一整天,把我们当猴耍,非得灭灭他的威风不可!”
桑塔纳2000轰响着越来越逼近路虎,可以看得出来,路虎也在加速,但明显没有桑塔纳2000速度快。眼见越来越逼近,许大根大喜,咧着嘴笑了:“叫你嚣张,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离路虎只有五米了,桑塔纳开始打转向灯要超车。不料路虎故意向左边一靠,不让超。许大根大怒:“右边超。”
右边超车一般比较危险,因为司机座位在左边,万一前面有紧急状况,等司机发现的时候往往就已经没有时间处理了。不过现在一车人都在气头上,谁也没想这么多,司机就一打方向盘,连转向灯也不打了,右侧超车。
奇怪的是,前面的路虎向左一靠,却没有停下来,直接来了个大转弯。因为速度过快,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轮上冒出一股青烟。
许大根一愣,原地调头,想跑?他正想让司机也原地调头追过去,却听司机大叫一声:“完了,前面有车。”
紧接着,许大根感觉身子往前倾,一头就栽向前方,当时就撞得头破血流。他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急刹车之下,没把他扔到车外面就已经不错了。他双手撑住,想要看个明白,又感觉车身猛地一顿,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撞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上。
许大根只依稀听到手臂的骨头传来“咔嚓”的声音,然后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胳膊上传来。他知道,因为惯性过大,双手骨折了。
坐在后面的人还好一些,被前面的座位挡了一下。司机因为系了安全带,一头撞在方向盘上,只撞得鼻青脸肿,却没有什么大事。但汽车有了大事,不但前面撞得稀烂,还正好撞在一辆车的侧面,把两个门撞得都凹了进去。
更让人震惊的是,被撞的车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宝马!
许大根头昏脑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迷迷糊糊中就看见一群人手中挥舞着铁锨和木棍冲了上来,照着前面的宝马和他的桑塔纳就是一顿乱打。眨眼的工夫,宝马被砸得稀烂,他的车也被砸得面目全非。
许大根不敢下车,双手剧痛,只好蜷缩在座位上,希望不明真相的打砸的人群不抢东西才好。还好人群也给足了许大根面子,只砸车不伤人,砸完车之后,越过桑塔纳,朝后面涌去。
再说夏想设计让许大根的车撞了范铮的车之后,一调头又回到现场。此时范铮等人发现汽车被撞,顿时大呼小叫起来,也顾不上理会夏想,都纷纷朝汽车跑去。夏想趁混乱之际,来到曹殊黧身边,一把将她抱起,在她耳边说道:“我来了,黧丫头,别怕。”
曹殊黧刚才就猜到是夏想前来救她,早就等着夏想,一下扑到夏想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臭坏蛋,再晚一步,你的黧丫头就被人抢走了。”
“抢不走,没人能抢走我的黧丫头。有我在,任何坏人都没有机会。”他将曹殊黧抱上车,又伸出手去,“蓝袜,你是现在走,还是留下来看热闹?”
“太浪漫了,太感人了!”蓝袜一副花痴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想,“我就知道,肯定有人身穿七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前来救人,果然是你。”
夏想被她的搞笑样子逗乐了:“不上车就不管你了,还不走?”
蓝袜清醒过来:“走,当然走,有这么帅的白马王子约我上车,再不走,就是傻瓜了。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被一群民工围住的范铮等人,“他们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
步步紧逼
“他们欠人钱,人家来讨债,肯定会有一番激烈的争论,不过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夏想关好车门,回头看了人群一眼,顿时愣住,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混在人群之中,冲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摇头笑了,赵红江还真有意思,好歹他也是二建的副总了,还爱凑热闹玩。
夏想将曹殊黧送到了学校,曹殊黧也恢复了烂漫的本性,抱着夏想的胳膊不放,说道:“我给你打完电话就后悔了,怕你做出傻事来。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坏——你弄一群民工把范铮他们围住做什么,难道要打他们一顿?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太气人了,也真没出息。还是副省长的儿子,怎么一点素质也没有?”
“素质和他爹是谁,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夏想就笑,见小丫头气呼呼的样子,又心疼又怜惜,就说,“以后晚上少出去,你和蓝袜本来就漂亮,又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成心给坏人制造机会吗?”
“我错了,以后不敢了。”曹殊黧乖乖地低下头,又看了蓝袜一眼。蓝袜急忙辩解:“都怪我,是我非要急着去复印材料,才惹了事。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出去了,就算出去,也要蒙着脸。”
夏想又安慰她们一会儿,就找机会给赵红江打了一个电话。
一切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范铮等人见汽车被撞,当然心疼,就要冲上去跟许大根等人理论,却被一群民工围在中间。民工们一边砸车,一边竖起条幅,上面写道:“省长公子范铮欠债不还,开发别墅赔钱,几千工人全部被骗,血泪控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范铮一见就急了,打人不打脸,可这脸打得太响了,而且还是当众打脸,他脸上就挂不住了,上前就要扯掉条幅。工人们当然不肯,他们虽然不是范铮真正的债主,但在赵红江的授意下,又因为知道范铮确实开发别墅赔钱,不给工人发工资,就有一种同仇敌忾的热血。范铮一抢,就被几名工人推到一边。范铮再抢,就听到“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天色又暗,人又多,他看不清是谁出手打的,却气得暴跳如雷:“谁敢打我,不想活了是不是?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进监狱……”
话音未落,他脸上又挨了一下。
如果不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吃亏就是铁定的事实。范铮身边的狐朋狗友平常嚣张惯了,见范铮竟然被民工打了,个个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一下就混成一团了。
对于范铮的酒肉朋友来说,仗势欺人是拿手好戏,打架却差了太远。几个回合下来,一群人都倒在地上,被打得哭爹喊娘。范铮也被踢了好几脚,脸上还挨了一拳,打得他眼睛直冒金星。
吃了大亏的范铮才想起来要报警,不料民工们好像算好了时间一样,“呼啦”一下,都跑得无影无踪,一个人也没剩下。
人跑了,条幅还在,白纸黑字触目惊心,这里又是高教区,来来往往的全是大学生,不一会儿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高教区。范铮之名,一夜之间传遍高教区十几所高校。
当然,其后几日,此事先是辐射到西南高教区,然后又迅速传遍了整个燕市的高校。有大把空闲时间的大学生们都爱议论时政,省长公子的名头又足够响,尽管没有一家媒体敢报道此事,但民间的流传也是轰动一时,让范睿恒脸面无光。甚至在一次常委会上和对手争论时,被对手讥讽他没有家教,纵容儿子胡作非为,差点没气得他当场翻脸。
范铮也觉得没脸再在燕市待下去,西水别墅又不见起色,后来就一怒之下去了京城……
许大根等人还算识时务,乘乱逃跑,车也没要,反正是黑车,也查不到他的头上。许大根是赔了车,又断了胳膊,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才好,从此一见夏想,就畏之如虎。
至于民工事件,范铮以为真是为他盖西水别墅的建筑公司的一些工人所为,查来查去也查不出来什么结果,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夏想和赵红江通了电话之后,了解了赵红江比他还要阴暗调皮的心理,大笑了几声,说道:“关键时候还是自己人靠得住,行,老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的什么话,这点事也叫人情?那你以前帮我那么多,又怎么说?”赵红江不满地说道,“跟我见外,我可就不高兴了,而且说实话,最近生活太安逸了,好不容易找一点刺激,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别忘了告诉我。”
没看出来,原来赵红江还有这爱好?夏想笑了笑,又说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夏想抽空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说他晚上过不去了,要陪黧丫头,又简单说了几句范铮的事情。连若菡义愤填膺,愤然地说道:“黧丫头太软弱了,要是我,肯定废了他。”
夏想感叹:“正是因为黧丫头太软弱了,我们才要让着她,爱护她,对不对?”
连若菡知道夏想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已经想开了,就不和她争名分了。但有些事情该争的,我还是要争。明天给我打电话!”
夏想一直陪曹殊黧到熄灯,才将她送回宿舍。曹殊黧听了范铮的惨状,咯咯地笑了:“他欠民工的钱,被人打了也活该。不过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被他查出来谁是幕后指使?”
“不会,我的车和送民工的车都没有牌照,晚上哪里看得清楚?再说就算他能猜到是我做的,我死不承认,他又能怎么样?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好意思开口问我吗?”夏想心里断定范铮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查这件事情,捂还来不及,谁还主动去掀盖子。西水别墅的事情,尽管在圈子内是公开的秘密,但谁也不会真的摆到明面上说。
范铮除了吃哑巴亏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夏想堵对了,范铮根本没敢把这件事告诉高建远,因为他知道高建远最烦他在外面惹是生非。高建远做事情喜欢堂而皇之,就算泡妞,也要讲究情调和礼貌。
夏想晚上就找了一家宾馆,随便休息了一夜。太晚了,他不想去打扰任何人。
一早他就被电话惊醒,没想到,是严小时的电话。
“夏县长,不好意思一早就吵醒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必须通知你一下。”严小时的声音有点急切,又有一丝慌乱和不安。
夏想一下子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事?别急,严总你慢慢说。”
“是关于你的,事情不太好。”严小时的关切之意从电话中传来,夏想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一脸的焦急,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感动,就听她又急急地说道,“我听建远说的,吴家的电话打到了高书记这里,高书记可能要找你麻烦。”
夏想心中一惊,高成松真要发话,想要收拾他一个副县长,还是易如反掌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向他通风报信的居然是严小时,他心口一暖,说道:“谢谢你严总。”
“想到你为我们领先房产做了不少事情,我不忍心看到你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严小时的声音柔柔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蕴含其中,“你是一个好人,起码比我见到的许多人都好。”
夏想沉默片刻,说道:“谢谢你,小时。”
严小时听到夏想叫她小时,心中一软,本来不该说的话,不知何故就脱口而出:“建远说了,不让我告诉你,他……他其实对你也很忌妒,我想如果你被人整治的话,他是乐观其成的。夏想,你势单力薄,连若菡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她也帮不了你,你该怎么办?”
不管如何,严小时对他的关心发自真心,夏想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他想了一想,轻笑一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被省委书记惦记上,想要打压我,还不容易?我又能如何,大不了不当这个副县长,难道不当官了还能饿死?”
夏想说的当然不是真心话,他也不可能对严小时玩真心话游戏。
“反正西水别墅也不可能有什么起色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不再当官了,想要经商的话,我正好有一个不错的项目,愿意和你合作。”严小时好像鼓起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燕省做不下去,我们可以去南方,高书记再厉害,他不过是燕省的书记,出了燕省,他的话就不管用了。”
夏想暗笑,一个副县长难道还值得一个省委书记跨省打压?不过夏想还是因严小时为他着想而心生感动,就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认真考虑的。真的谢谢你,小时,你是一个好女孩。”
挂断严小时的电话,夏想愣了半天,摇头苦笑,请动了高成松,吴家还真是下大力气。
愣了小半天神,连若菡的电话打了过来:“你来莲居一下,我等你。”
语气淡淡的,不知她是什么情绪。
夏想开车赶到莲居的时候,才早上九点,敲开门,连若菡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神色坚毅,又有一股决绝。
“怎么了?”夏想关上门,拥她入怀,来到沙发上坐下,问道,“脸色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
“最近事情太多,看来,我想在燕市度过一个最喜欢的秋天也不可能了,这是一个多事之秋。”连若菡依偎在夏想的怀里,喃喃地说道,“他们怎么对付我,我都不怕,只是我怕他们会挖空心思对付你。”
“没关系,我想他们不会得逞的。”夏想安慰连若菡,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一向坚强的她也忽然变得柔弱了许多。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以连若菡的性格,还真没有人能威胁得了她。她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他却走不了。
不但走不了,人还在官场,身不由己。
当然,夏想也不是随口一说安慰连若菡而已,而是他心里有数,高成松虽然贵为省委书记,但在目前的状况下,想要动他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也不是想怎么摆弄就能怎么摆弄的。因为夏想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其他方面可以落人口实的问题,想要黑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除非是想从工作的重大失误上下手,但目前他和不少人关系密切,想要找到他的失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个官员哪怕级别再低,也不是说免就免的,也需要正大光明的理由。
夏想也相信,想要动他,高成松所能通过的就只有燕市和安县两级党委。燕市现在崔向是书记,但陈风是市长,别人不敢说,陈风就能顶住崔向的压力。再说崔向现在也未必听高成松的话,因为上一次领先房产的事件,二人之间有了过节,恐怕关系没有那么快缓和下来。
安县就更不用说了,有李丁山坐镇,也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不过夏想也知道,高成松毕竟是省委书记,是***,关系网之复杂,权力之大,恐怕也有他无法预料到的地方,就看高成松的决心如何了。
而高建远身为“绅士”,在这件事情上肯定假装不知道,他的理由也足够充分,他不关心政治。其实,高建远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夏想也早就知道高建远在关键时候靠不住,他是那种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一肚子腹黑之人。若论坏,范铮比他差太多了。
高建远肯定巴不得夏想被打得翻不了身,他好有机会再追求连若菡。
说到底,夏想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他并不了解吴家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连若菡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用手指在他掌心划来划去,小意地说道:“以前总觉得自己坚强独立,觉得根本不需要男人依靠,现在才知道当时的想法有多可笑,才知道一个女人终究还是有依赖心理的。想想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我还真不舍得……你说你,长得又黑,对我又不太好,哪里值得我留恋?可是为什么我偏偏就不想离开你?哪怕你一周都见不了我一次,但只要同在燕市,就觉得你始终在我身边一样!”
夏想一惊:“怎么,你要离开燕市?”
“是的,我要去美国,暂时避避风头。而且我想到美国打听一下妈妈的下落,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她要抛弃我?”连若菡紧紧地抱着夏想,“吴家和高成松关系很好,只要高成松在燕省一天,他就会想方设法找你麻烦,一切的根源全是因为我。所以,只有我暂时离开,也正好和你所说的一样,去美国,拿到美国国籍之后,再回来就是海外人士了,多了一层保护色。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吴家的伤害,否则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夏想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也算够窝囊的。不过也确实没有办法,他进入官场才几年?高成松沉浮官场几十年了,势力通天,真要是收拾不了他一个副县长,也就成了笑话。
连若菡如果还留在燕市,确实落人口实,也让吴家大为不满。
不过一想到连若菡要离开一段时间,夏想有点依依不舍。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连若菡在他眼中已经由清冷如月的天上仙子,为他坠落到凡间,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女子。比起曹殊黧,连若菡为了他,确实付出了太多的辛苦和努力,他心中就觉得始终有愧于她。
“不过在我走之前,你得答应我两件事……”连若菡坐直了身子,离夏想半米远,直直地看着他。
上次在安县,连若菡告诉夏想,她想把第一次给他,她已经想好了,不计后果,不要求太多,只希望夏想陪她在国际大厦度过一个让她难忘的夜晚。因为上一次在国际大厦的蟑螂事件,她始终念念不忘,一直觉得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夏想迎着连若菡的目光,坚定地说:“我答应你,一定答应你。”
连若菡笑了,笑靥如花,伏到夏想耳边,耳语几句,夏想听了,顿时愣住,一脸惊愕的表情。
连若菡得意地笑了。
整整一天,夏想都陪连若菡逛街购物、四处游玩。连若菡帮夏想买了十几件衣服,差不多够他穿上几年。她还将莲居的钥匙给他,让他有空的时候就去照顾莲居。当然,连若菡还非常聪明地让卫辛不住在莲居,声称不给夏想制造机会,她要对曹殊黧负责。
夏想无语。
《问鼎3:角逐群雄》06 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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