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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3:角逐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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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步步紧逼(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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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副县长呀?这个可是大事,有点难度。”许大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强江海直想摔了电话,却又不得不忍了下来,他知道许大根故意这么说,是想提条件,果然,许大根停顿了一下,又说,“副县长都有来头,兄弟们担的风险不小,强县长,得给个说法吧?”

“好,出了问题我担着,另外,辛苦费我会给税务局打个招呼。”许大根开了一家舞厅和一家KTV,强江海一个电话就可以减免他不少税。

许大根牙酸一样哼哼说道:“那多不好意思……一周之后,我再向您汇报情况。”

放下电话,强江海骂了一句:“混账东西,以后再玩死你。”

对于幕后的种种,夏想一无所知,他正忙碌着安排远景集团考察度假村项目一事。

风声已经放了出去,达才集团暂时还没有动静,夏想就决定等远景集团考察之后,就立刻安排天安房产再来考察,造造声势,不信成达才不动心。他也给沈立春打了电话,沈立春说已经向成达才进行了汇报,成总没有表态,可能还在犹豫。

成达才一直不重视郊县的市场,夏想对此也有所了解,所以想要一下打动他,让他改变主意,也没那么容易。不过他相信,只要他把声势做得足够大,远景集团再高调表示出对度假村的浓厚兴趣,成达才最终还会动心。

成达才一直以燕省业界第一人自居。作为一种新兴的销售模式,度假村和自规划地皮的推出,极有新意。如果被来自京城的远景集团抢了先,成达才肯定会心中不快。

人民广场的模式就有些模仿森林公园,尽管成达才不愿意承认。他在森林公园的一局中,已经落后了远景集团一步,他肯定要找机会扳回面子。

上午九点多,远景集团五六辆汽车驶入了安县的县委大院。

李丁山在代表县委县政府对连若菡一行表示欢迎之后,就将连若菡一行交给了夏想和盛大。让夏想奇怪的是,远景集团前来考察对安县来说也是大事,邱绪峰身为县长却没有露面,让人猜不透。

连若菡大方得体地应付完场面上的事情,又和盛大客套几句,就来到夏想身前,笑吟吟地说道:“夏县长,我们又见面了。在燕市的时候,你就为我们远景集团帮了不少忙,所以只要是夏县长看上的项目,我们远景集团就会大力支持。”

盛大在一边听了,高兴得眉飞色舞。

高老从后面过来,一把抓住夏想的手,使劲摇晃:“小夏,好久没有见你,说实话还真有点想你。来,我有一点想法,咱爷儿俩好好探讨一下。”

盛大不知道高老是谁,见他直接叫夏想为小夏,连夏县长也不叫,心里就想,这老人家跟夏想这么亲热,难道是他的亲戚?不过就算是亲戚,在场面上也应该叫一声“夏县长”,毕竟当官的人都非常在意称呼的。

夏想如果告诉盛大,就是高省长在高老面前,也老实得像个小学生,盛大估计就会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夏想也一本正经地和连若菡握手,笑道:“欢迎连总来安县考察。安县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相信会让连总感到满意的。”

连若菡用小拇指轻轻在夏想手心划了一下,意思是,小样儿,装得挺像。夏想还是板着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假装严肃的样子差点把连若菡逗乐。

邱绪峰站在楼上的窗户前,咬牙切齿地看着夏想和连若菡寒暄。在别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礼节,现在在他的眼中,怎么看怎么像二人在眉来眼去。邱绪峰一转身,狠狠地一脚踢在沙发上。

然后突然之间,他却感到了一阵心力交瘁。

连若菡是吴家的人,又是远景集团的总裁,听说她性子要强,不服从家族管教,一直一个人在外面,对家族的话并不完全当一回事。邱绪峰虽然也听家族说过,吴家透露过联姻的意思,但还没有正式提出,最后是不是真能落到实处,还未可知。

平心而论,邱绪峰从上次见过连若菡之后,就对她大有好感。连若菡美得高贵,美得傲然,也美得脱俗,完全符合他的审美观。所以一听说连若菡是吴家之女时,他就喜出望外,恨不能马上和她订婚,将她娶到家中。

他也知道他的一生恐怕难逃政治联姻的安排,但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总比娶一个一点感觉也没有的人强上百倍。对连若菡,他是一百个满意。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连若菡和夏想之间的关系,如同炎热的夏天,正喝着冰镇饮料,喝到嘴里,突然发现是滚烫的热水,难受的感觉让他直想跳起来骂娘。

夏想呀夏想,你最先是以李丁山打入政府班子的钉子的身份来到安县,好吧,我承认你起到了钉子的作用。不但和盛大关系不错,连梅晓琳也对你言听计从,你凭什么?

邱绪峰对夏想恨之入骨。

他恨归恨,却又知道,现阶段想在安县有所作为,想要推进他的水泥厂项目,离不开夏想的支持!

邱绪峰左右为难,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置夏想于死地,心里又清楚夏想别看年纪不大,级别不高,但在燕市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以邱家对燕省和燕市的影响力,还暂时动不了他。而且他为人圆滑,左右逢源,在安县也慢慢有了人脉和根基,只要李丁山在位一天,他就很难挑出夏想的错。甚至可以说,不被夏想和李丁山联手算计就不错了。

难道就这样咽下这口恶气?

邱绪峰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既然有传言说夏想的女朋友是曹市长的千金,他就不可能再和连若菡在一起。邱诸峰拿起电话,就给京城那边打了过去。

京城吴家

“爸,您说吴家的女儿叫连若菡,她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吴家说了,连若菡眼界清高,一般人根本不入她的眼,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怎么了绪峰,你听到什么流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也不算什么流言,只是我看到连若菡和一个人走得比较近,他们好像关系比较密切的样子,所以才特意问一问。”

“哦?这事等我向吴家正式提亲的时候,再私下里问个清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夏想,是安县的副县长。”

“夏想……好,我记下了。”

挂断了电话,邱绪峰再回到窗前,发现夏想等人已经离去。他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夏想,你先别得意……你想娶市长千金,那就别招惹连若菡。连若菡是京城五大家族中第一家族的千金,你不配娶她,吴家的实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即使是他们邱家和吴家一比,也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所以对邱绪峰来说,吴家主动提出联姻,他是又惊又喜,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夏想居然敢不明不白地和连若菡在一起,等着承受吴家的雷霆之怒吧!

在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盛大和副县长杨德华、副县长夏想的陪同下,远景集团总裁连若菡一行,实地考察了度假村项目。因为连若菡有盛大和分管副县长杨德华陪同,夏想就没有再上前去凑热闹,而是落在了后面,和高老一起说说话。

高老要和夏想商议钢厂和药厂整体搬迁之后,到底是建高层还是多层。连若菡的意思是建多层住宅或者别墅,高老的意思是建高层,因为高层是以后的发展趋势,而且利润空间也大一些。

夏想也赞同高老的看法,就说:“我还是支持高老的想法,高层在今后十年之内可能会一直是主流,不止燕市,国内到处都是地皮稀少,高层可以为更多的人解决住房问题。连总的想法有点脱离实际,她总是按照她的消费观念来推测市场,她并不知道,她和普通百姓的消费能力有天壤之别。”

“你敢说她脱离实际,我可不敢。”高老也挺有意思,小孩一样嘿嘿直笑,“你得帮我劝劝她,让她改变主意。现在市里已经传出了风声,钢厂和药厂可能最晚明年春天开始搬迁,有不少人对这两处宝地心动,听说领先房产和达才集团都有意插手。”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夏想听了不免头大。领先房产现在深陷西水别墅泥潭不可自拔,居然还想染指钢厂和药厂的地皮,难道是借此打一个翻身仗?达才集团动心在他的意料之内,成达才对远景集团以开发森林公园为由,带动周围房价升值的策略看得一清二楚,虽然知道了远景集团的意图,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抢上森林公园的地皮。尽管他现在又开发了人民广场,如果有一个可以沉痛打击远景集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燕省房地产业第一人的称号,不能空叫。若是达才集团拿下了钢厂和药厂的地皮,将会给远景集团进军燕省房地产的意图迎头一击。不但让远景集团的如意算盘落空,为他人作嫁衣了,而且还会大大减缓远景集团在燕市乃至燕省前进的步伐,可以说一举数得。

夏想知道,恐怕到时钢厂和药厂的地皮争夺战,将会非常惨烈!从他的本心出发,他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连若菡。

度假村只是刚刚立项,就在风景区半山腰的一处,划出一块空地,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用简易围栏围起来。不过此地的风景确实不错,山风阵阵,举目四望,一片苍茫,让人顿时心胸开阔。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是下山的话,步行需要半个来小时。

有钱人都是懒人,不解决出行问题,度假村不好销售。

幸好盛大也早有对策,他主动向连若菡解释:“如果坐景区的缆车上下山肯定不太方便,县里决定出资,为度假村专门修建一条双向缆车,只为度假村的住户提供服务。”

连若菡回头看了夏想一眼,见他和高老谈得正欢,心中微有不快,是你叫我过来考察的,我觉得这块地方还真的不错,远景集团来这里发展也未尝不可,你却没事人一样躲在后面聊天,真气人。

气归气,连若菡在盛大面前,还是一副白领丽人的做派,集团总裁的身份也拿捏得恰到好处:“盛县长各方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确实是真心干实事的领导,我们远景集团就喜欢和你这样务实的官员打交道。可以说,这块地方真的不错,空气清新,又位于风景区中,还可以登高远望,除了开发成本高一些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缺点……我们远景集团会慎重考虑这个项目的,回去后,我会让专门的人负责前期的准备工作,拿出意向书出来。”

盛大喜出望外:“连总好眼光,有气魄。县里的各项优惠政策自不用说,如果远景集团真的决定投资度假村项目,我可以向邱县长建议,让夏县长分管旅游和建筑这一块。到时由夏县长出面和连总打交道,想必会合作得更愉快一些。”

连若菡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想盛大还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看了出来她和夏想之间关系不一般,抛出了一个足够诚意的许诺。

连若菡还真的动了心,想来安县投资度假村。不过一想到邱绪峰是县长,心里就觉得好像眼前美景突然出现一片迷雾,让人心中极不舒服。

家族也真有水平,居然提出和邱家联手,还要拿她当联姻的工具,想得美!邱家在京城也算大家族,但还配不上吴家。

连若菡在第一次接到家族电话时,听到对方含蓄地提出有可能会政治联姻,她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别打我的主意,没可能!”然后毫不客气地就挂断了电话。

她毫不顾及对方是长辈的身份。

对方电话第二次打过来的时候,口气也软了许多:“若菡,你是家族的长女,代表着家族的利益,其他人也可以,但都远不如你在家族中的位置重要。你也要为家族的前途考虑考虑!”

连若菡还是一副没有商量的口气:“对不起叔叔,你可以让我爸亲自打电话给我,让他来说服我。如果他不打,您再打来的话,别怪我不接。另外,远景集团是我自己的产业,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从家族中拿过一分钱,家族给我安排的前途我也不要,所以不要再和我提家族的利益……对我来说,除了我是吴家的女儿之外,我和家族并没有什么瓜葛,我连姓都是跟妈妈的姓!”

“放肆,别以为家族不会动用力量压你。你一个小小的远景集团,能折腾出什么风浪?你是你爸爸的女儿,不管姓什么,都是吴家的人。”叔叔的声音透露出威严和威胁,“你大了,该懂事了,别再胡闹了。在家族利益面前,任何个人的利益都必须让步。”

“我姓连,不姓吴,已经表明了态度!”连若菡再一次坚决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起。

不过连若菡也知道,叔叔虽然威严,但还是非常疼爱她,大伯就不好说了。假如家族真的动用力量压她,她又能如何?抗争是斗不过家族庞大的势力和关系网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因为夏想的事情,她已经够烦了,家族真的现在因为联姻主动找她的麻烦,索性她也豁了出去,谁怕谁!

连若菡的倔劲上来,她的任性和倔犟,是谁也阻拦不了的。当年她为了逃避家族对她的安排,一个人在外面四处游玩四处探险,何曾退却过?与她相比,曹殊黧也好,肖佳也好,甚至夏想自己,都比不上她的坚决。

中午的时候,盛大代表县委县政府在县委招待所宴请连若菡一行,高老不耐烦应付,想拉夏想单独找个地方吃饭。夏想想走,却被连若菡叫住,她的样子既像埋怨又像玩笑:“夏县长,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来安县考察,你扔下我去和高老密谈,不太合适吧?”

夏想一见连若菡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她,只好赔笑:“连总说笑了,高老盛情难却,我可不敢拒绝。不过既然连总开口了,高老,我们就留下?”

夏想将球踢给了高老。

高老人老成精,自然知道连若菡是不想夏想离开她的视线,就笑:“好,我们就不搞特殊化了,就听连总的吩咐,留下来吧。”

夏想和高老分别坐在连若菡的两侧作陪,按说不合规矩,但远景集团得罪不起,盛大又和夏想要好,也就不在意太多。杨副县长坐在下首,心中有气,凭什么让夏想坐在上首?到底是年轻,一点规矩都不懂!

盛大将杨副县长的不满神情看在眼中,心想还真是一个老糊涂,都看不出来连总对夏想的重视,也看不出来连总是看在夏想的面子上才来安县考察的。如果没夏想,你杨德华别说和连总坐在一起,就是见也见不上她一面。

远景集团是什么公司?是开发森林公园,投资上亿可以几年不求回报的大公司,就连陈市长都要赔着笑脸说着好话的京城投资商!如果没有夏想的关系,燕市十几个县,比安县条件好的县比比皆是,别说远景集团不会到县里投资,就算投,也轮不到安县的头上。

老糊涂了,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自重!盛大越看杨德华越不顺眼。

还好大家都是场面人,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达到了盛大想要的效果。饭后,盛大借口有事提出告辞,就说:“夏县长和连总是老相识了,多陪陪连总。我中午要开个会,就不能陪连总了,连总多担待。”

开什么会,你有会我还能不知道?夏想就对盛大的谎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点破他。杨德华却没有眼色,非要留下来和高老谈谈他关于度假村如何利用风景区的优势,充分将资源最大化。高老应付几句,他也知道远景集团并没有真正要投资度假村的打算,同时对于杨德华这样一个纯粹的官僚,他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料杨德华非缠着不放,高老就不高兴了:“杨县长,中午我有午休的习惯,准备休息一下,麻烦你……”

杨德华一脸尴尬,忙说:“是我大意了,对不起高老,那我先告辞了……”他走就走吧,偏偏又多嘴说了一句,“夏县长,一起回去吧?”

“我和小夏是忘年交,我有点个人的事情要和他谈一谈。”高老一脸愠怒,简直对杨德华无语了。

杨德华悻悻地离开了,到了楼下还不满地说道:“什么事情都和夏县长密谈,那还要我这个分管副县长有什么用?纯粹是摆设。”

盛大从旁边的角落里闪了出来,冷不丁扔下一句:“老杨,你现在要是主动退下,说不定还能捞一点好处,否则……嘿嘿。”

盛大说完就走,杨德华愣在当场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老了,算了,不争了。”

高老说有午休的习惯也不是骗人,杨德华一走,他就耐不住困意,到旁边的房间睡下。

招待所一共给远景集团开了四五个房间,让他们临时休息。夏想自然就留在了连若菡的房间,他知道,连若菡肯定有话要说。

果然,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连若菡突然就扑入夏想怀中,温柔地说道:“抱紧我!”

温香软玉扑满怀,夏想紧紧抱住她的细腰,用力与自己贴在一起,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我知道你的情绪有点不对,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又逼你什么了?”

连若菡点头,像小鸡吃米一样,头一下一下撞在夏想的胸膛上,撞得他有点隐隐作痛。她的声音有点伤感,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们又要逼我嫁人,让我当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想要摆布我,休想。”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远景集团是我个人的公司,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家族的财产,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要过家族的利益。不过集团的一些员工有的是家族的人,有的则是家族派来暗中监管我的。还有,高省长来燕省,为远景集团铺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给我施加压力,让我知道,我永远也脱离不了家族的控制和势力范围。而且高老……”

“高老名义上是总设计师,实际上也是要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负责向家族汇报,对不对?”连若菡一说,夏想就立刻猜到了高老的双重身份。

“是的,高老是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虽然他不在决策层,但他的意见很受重视。”

“那高老有没有向家族汇报你的所作所为?”夏想关心的是和蔼可亲的高老,如果真是一个间谍一样的存在,就太让人失望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的猜测,高老应该是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没说。”连若菡突然脸色微微一变,一脸坚毅,“我一向尊重高老,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打小报告的人,我也会对他不留情面……”

夏想叹了一口气:“事情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我会亲口向高老证实这件事情。如果他真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我也无话可说,只好和他一刀两断。和他再是一见如故,再聊得投机,只要是对你不利的人,就是我必须要防范的人。”

连若菡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温柔得甘甜如蜜:“反正我跟定你了,谁也别想拆散我们。”她又歪着头看着夏想,忽然又笑了,“你知道他们让我和谁订婚吗?”

夏想心中一直烦闷一直莫名其妙的不安,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邱绪峰?你们京城的吴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家族,是因为我一是对他们没有好感,二是对他们的势力也真的不太清楚。我爸排行老二,我上有大伯下有叔叔,还有一个姑姑,但我和他们的关系都很疏远,包括我爸爸!爸爸、大伯和叔叔都是官员,也不算多了不起,家族中最有权威的是我爷爷,他……还是不说他了。”连若菡终于打开心扉,向夏想谈起了她的家事,“我三岁的时候,妈妈就和爸爸离了婚,去了国外,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而爸爸再婚后,一直在南方和西北当官,回京城很少,因为继母的原因,他一直以工作忙为由,不把我带在身边。我一个人在京城,在堂兄堂妹中孤零零地长大,每次看到别人和爸爸妈妈享受天伦之乐,心中就格外刺痛。”

和连若菡的约定

“长大后,我对爸爸就越来越恨,也许恨中还掺杂着得不到父爱的不满,总之是爱恨交加。我就在心里发誓,我只是属于我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爸爸和妈妈,更不属于家族。所以我从高中时就开始做生意,慢慢地越做越大,等大学毕业时,就成立了远景集团。”

“不料大学一毕业,家族就以政治联姻为由,要为我安排婚姻。我对家族没有认同感,连爸爸妈妈在我心目中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家族能算什么?所以我拒绝了他们的安排。他们大为不满,让我爸打电话给我施加压力,我只问了爸爸三句话:你告诉我你和妈妈为什么离婚?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你告诉我当你为了你的爱情和事业,将我一个人抛弃在京城的时候,你心中有没有一点愧疚?三句话问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挂断了电话,从此再也不敢打电话给我!”

没想到,连若菡还有这么伤心的往事,夏想将她抱得更紧了,心中一阵怜惜。她一个人真不容易,怪不得在坝县初遇她的时候,她的脾气倔犟而任性。

连若菡家族的势力究竟有多庞大,虽然她简单一说,夏想还是心中没底。以连若菡的年纪,她的父辈官至省部级算是正常,主要是老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估计老爷子的影响力,应该是一个恐怖级的存在。夏想不敢去猜想。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想尽一切办法逼我答应。一气之下,我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自己一个人跑得远远的,一是散心,二是躲开他们的纠缠。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很不幸地遇到了你。”连若菡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动,看着夏想,笑得有些古怪又很开心,“我现在才知道,比起以前的不幸,遇到你才是我一生之中最大的不幸!”

夏想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我真有这么好?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威力这么大。”

“去,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连若菡朝夏想胸膛结实地打了一拳,还不结恨,又抬腿踢了他一脚,才说,“你干嘛好好的,非要招惹我?害得我现在不上不下,你又不娶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夏想听了连若菡的话,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听你刚才一说,好像家族对你的影响力也有限得很。那你以前总拿家族的压力说事,还说我不娶你,你就没有办法和我在一起,会被家族想方设法迫害……到底是真是假?”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气人?”连若菡不满地说道,“家族对我的影响力是有限,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迫使你就范,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前途黯淡,只要他们发现你存在的话……当然,我也不傻,作为女人,谁不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也想用一些真真假假的方法,让你痛下决心娶了我。”

连若菡大胆地说出真心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想,等他回答。

“只恨我们认识晚了一步,如果我现在辜负了黧丫头,娶了你,你能想象得出来,她会多么伤心?会不会做出傻事?”夏想又将连若菡抱在怀中,知道她一片心思,耍了小心眼儿也好,故意逼他娶她也好,从她的角度考虑,都无可厚非,“黧丫头比你柔弱,远没有你坚强,伤害她,我都不敢想象。”

连若菡轻轻地说道:“我知道了,我没有权力从她手中把你抢过来。要是换了一个人,我肯定会于心不甘,但对于黧丫头,我也是不忍心伤害她。她太善良了,也太让人爱怜了……”忽然她又一脸轻松地笑了起来,挣脱夏想的怀抱,“我现在想开了。”

“想开什么了?”

“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猜。”

“我猜不到!”

“猜不到就憋着,自己难受去。”

……

“邱绪峰的前未婚妻是梅晓琳。”

“我已经知道了,嗯,也是刚刚知道。”

“那你对邱绪峰感觉如何?”夏想假装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觉得还不错了,白白净净,戴个眼镜,说话客气,走路脚步轻,像个好人。”连若菡就故意气夏想,还一脸不服地回敬他说,“嫁给他,也不算太吃亏了,是不是?”

“是什么是?”夏想生气了,吃味地说,“邱绪峰一脸白净,再年轻一点,一看就是小白脸,再老一点,一看就是大奸大恶之人。现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公公。”

“公公?”连若菡一愣,然后乐不可支地打了夏想一拳,“你也太坏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骂人!难道说你还真的在乎我?”

“当然在乎,你是我生命中最在乎的人。”夏想硬生生把“之一”两字咽了回去,哄女孩子,有时候还是需要说点谎话的。

连若菡感动了,她拉住夏想的手:“我知道你没说真话,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很知足了。邱绪峰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他。我不是梅晓琳,对家族也没有什么归属感,逼得急了,大不了我去国外。”

提起国外,夏想忽然灵机一动:“你有关系的话,还是取一个外国国籍吧,以后在国内做生意也好,或者是做别的事情,都有便利之处。”

“这个倒是个好办法,我会想想办法的,你说我入美国国籍怎么样?”连若菡真的很听夏想的话,他一说,她就动了心。

“虽然美国人民比较现实,是邪恶的资本主义国家,让我们家若菡过去,我也不大放心。不过想想以若菡的本领和性格,去了美国也不吃亏,就当帮助美国人民进步了。”

夏想的话把连若菡逗乐了,她咬着嘴唇,媚眼横生,伏在夏想耳边说了一句话。

夏想一下愣在当场,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还有另外两个条件……”连若菡继续显露千娇百媚的一面,让夏想心里发痒。

“什么条件?”夏想急急地问道。

“暂时先不告诉你,到时再说。”

夏想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越来越妖孽了,我都治不了你了。”

“我又不是你老婆,这一辈子,你别想制伏我!”连若菡近似于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以看出来,她对夏想不能娶她,始终耿耿于怀。

下午盛大又来陪同连若菡,还是详细介绍了一些优惠政策。他说,连若菡只管听,不发表意见。既然夏想说了是想让达才集团来投资,她就断了来安县投资的念头。尤其是当夏想知道吴家想和邱家联姻之后,更不允许她多来安县。

别说,夏想一紧张,连若菡还是有点小小得意的。女人都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在意,夏想的紧张和小气,表明了他确实吃醋了。

夏想吃醋归吃醋,正事还是要办,他躲在另外一个房间,和高老商议高层的问题。讨论正热烈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高老,如果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一向特别尊重的一个人,他暗中做着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该如何面对?”

高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夏想半天,忽然又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友,你的言外之意是说我为老不尊,暗中向家族通风报信了?”

“我可不敢指责高老,高老德高望重,我没有资格说您的不是。”夏想的话说得客气,不过语气却没有那么尊敬。他和人交往,一向还算和善,很少当面和人翻脸。但他也有底线,曹殊黧和连若菡,就是他不能触及的底线。

高老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夏呀小夏,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成熟稳重得没有血性和冲动了,没想到今天也能见到你失态的时候。呵呵,这才让我感觉到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年轻人,冲冠一怒为红颜才显真性情……”

笑完之后,高老又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我老了,又是搞设计出身,对权力没什么欲望,没有欲望,就没有什么可以制约我的东西。而且我在家族之中,位置不高不低,虽然没有资格参与什么重大的决策,但说话还是有一点分量的。不过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不爱说话,所以说起来,他们对我这个老头子还算比较尊重,也放心得很。他们让我定期汇报若菡的行踪,尤其是她感情上面的问题。我本来不愿意,不过为了能来燕市看一看,能在这个新兴的城市,留下自己的手笔,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夏想听高老亲口承认他确实有监视连若菡的举动,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高老继续说:“说实话,我挺喜欢若菡这个孩子,任性,但又不失原则。要强,其实又有软弱的一面。她从小到大虽然得到家族的不少宠爱,但她还是与他们格格不入。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我对她只有一个期望,就是希望她能快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喜欢自己想要喜欢的人,哪怕那个人不能给她婚姻。”

夏想低下了头,高老目光如炬,早就看出了他和连若菡之间的情感纠葛,也知道自己选择的是曹殊黧。

高老见夏想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别惭愧,几千年了,男人一直三妻四妾,现在一夫一妻才几十年,想要一下子让男人老实下来,也没那么容易!我不是老古董,有些事情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当然,若菡的事情我还是要向家族汇报的,不汇报,他们也许会再派其他人过来。我每次汇报也只有两个字——正常,他们就算不太相信,也不敢多问我。哼,在我面前还是小字辈,想质疑我,他们也得有资格才行!”

高老像个老小孩一样,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说道:“怎么样,小友,我这个老友还算称职吧?你还对我有没有意见了?”

“没了。”夏想服气了,和高老的童心不老相比,他发现自己还是嫩了一点,只好认输,“对不起高老,我错怪您了。”

“你要是不为若菡出头来质问,我才瞧不起你。”高老伸手不轻不重在夏想头上敲打了一下,“不过我还得打你一下,谁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若菡这么好的闺女跟了你,你以后要对她好一点,否则我也要找你麻烦。”

夏想揉揉头,傻笑一下:“我记下了,高老。”

“好了,闲事说完,我们继续讨论正事——你觉得现阶段在燕市建三十层以上的高层,会有市场吗?”高老一讨论起房地产和规划来,简直就是一刻不停,夏想也是被他吵得头疼,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谁让高老替他和连若菡隐瞒真相呢!

因为高老的原因,本来说要下午回去的远景集团一行人,一直等到晚上才走。盛大忙前忙后,满心欢喜地以为远景集团来投资是八九不离十,等连若菡一走,就非要拉着夏想一起吃饭,想从他口中探探口风。

夏想架不住他的热情,就和他一起吃饭。同时夏想告诉他,不要着急,远景集团高调介入安县的度假村,其他开发商肯定也会有想法,到时再多比较几家,看哪家条件最优厚就定哪一家。

盛大虽然觉得远景集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但夏想既然说了,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说:“我明天就向邱县长提议,让老杨休息算了,他现在有点老糊涂了。”

“别了,我还是以李书记为主,同时算是为你跑腿,就不出这个头了。”夏想的考虑是现在邱绪峰肯定也知道了自己和连若菡之间关系密切,他肯定极度不爽,现在就没有必要去主动找事。

盛大却理解成了夏想不居功,为他着想,心里感动,拍了拍夏想的肩膀,说道:“夏老弟,你帮我这一次,我永记在心,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在夏想的运作下,两天后,天安房产老总孙现伟前来安县考察度假村项目,对该项目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与天安房产一同前来的,有省市两级报社的记者,市级电视台也有记者随行,夏想就对孙现伟很会做事的风格大感满意。

天安房产走后,在燕市小范围内,算是小小地宣传了一次,虽然影响不大,但因为有远景集团的介入,安县还是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许多燕市市民都把目光投向了离燕市七十多公里的安县,都在纷纷猜测,安县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明星县?

其实在官场之上,安县因为有三个年轻的副县级以上的领导,早就成了明星县。但普通市民关注的焦点显然和官员不同,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安县的一些引人注目的举动,因为大家都对远景集团比较熟悉,对天安房产也算小有印象。因为人人都要吃菜,十里铺蔬菜批发市场是天安房产的杰作,还是有不少人略有耳闻,因此,借助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的影响,安县的知名度大大地上升。

燕市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风看到了报纸上的报道,笑呵呵地对江天说:“不用说,又是小夏的手笔。你说这个小夏,怎么鬼主意就这么多?总能想出出人意料的办法,而且有些办法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仔细一想,他的法子中总有四两拨千斤的妙处。总能借力打力,一举数得,我还真有点佩服他的脑子还真好使。”

江天微笑着说道:“夏县长有能力,又有出众的商业眼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所作为的。”

陈风打量了江天几眼,忽然问道:“江天,你跟了我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想要外放的想法?”

“陈市长,我……”江天突然激动起来,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不舍得离开老领导。”

陈风摆摆手:“不舍得也要离开,我也不想放你出去,毕竟再找一个合格的秘书不容易,不过也不能耽误了你的前程。景县的县长要调走,你就去景县当一任县长,怎么样?”

“我……”江天涨红了脸,一直以来他都盼望着能主政一方,自己当家做主,不再跟在领导身后,不管是大跟班还是小跟班,总之就是跟班。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让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陈风的话确实让他有点感动。他就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谢陈市长的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

江天的表现让陈风还算满意,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夏想,想起了他有点狡黠又有点诚恳的笑容,越想越觉得他说话办事让人讨喜,总能恰到好处地让你感到心里舒坦。不过一想起夏想好久都没有打电话给他,不由得心里有点生气,这个小夏,说他会办事,也挺会来事,说他不会办事,这么长时间别说过来见他,连个电话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陈风的不满夏想自然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陈风,也清楚自己做得有点不对。他不是不想见陈风,也不是不愿意打电话给他,而是总觉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夏想自认欠陈风不少,最近做了不少事情,但都和陈风无关,他就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陈风面对面谈一次,谈谈他对燕省局势的看法。

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掀起的安县热潮,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成达才的耳中……

投资和查案

成达才的私家别墅中,成达才和王鹏飞相对而坐,笑着品茶。

“小朋友演戏给我看,有点意思。其实安县的度假村有前景,能赚钱,但和我的近期规划不符合,我本不想插手……”成达才很随意地坐在王鹏飞对面,身子斜着靠在沙发上,他和王鹏飞说话的态度也是一副轻松的口气。显然,燕市的第三号人物王鹏飞,还不够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不过,这个夏想总能抓住一点让人又不能完全放下。”成达才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双眼之间,无奈地笑了笑,“不符合我的近期规划,但和我的长远规划不谋而合。如果我现在错过这个机会,我相信凭他和远景集团、天安房产的交情,这两家肯定会有一家投资度假村。作为燕省的龙头老大,被一个外地的开发商抢了先,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王鹏飞淡淡地笑道:“成总的意思是,夏想拿捏得很准,知道达才集团一定会出手?那他又有什么目的?”

“我也只是猜测,觉得他也有意要达才集团投资,因为他是最先向沈立春透露这个项目的。”成达才忽然又不自信起来,“也说不定他不过是随口向沈立春一提,要不怎么就没有了下文,反而请去了远景集团和天安房产?这个小朋友,倒是有意思得很。老王,你的意思是,集团要不要投资?”

“只要有前景,还是出手好。”王鹏飞本来猜测夏想有可能是借开发度假村,有意拉达才集团过去投资,从而可以有机会和达才集团的关系更密切一层,不想被成达才的思路一搅,他也变得不自信起来,猜不准夏想的心思,“也许就是一次普通的招商活动,成总要是认为度假村的思路还可以,就要早些出手,否则晚了一步,就没有机会了。”

“夏想办事比较稳重,他要是急着见效益,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壮大声势了,肯定是想借机宣传一下。再等两天,两天后,让沈立春联系安县方面,派人实地考察。”成达才下定了决心。

如果夏想知道因为成达才的一时犹豫,才让精通官场之道的王鹏飞也没有猜到他的用意,他指定会大笑三声。

当然,现在的他暂时笑不出来,因为厉潮生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梅晓琳也知道了连若菡就是吴家女儿的事情,她找到夏想,一脸惊讶:“你天生就是邱绪峰的对头是不是?我是他未婚妻的时候,你就常和我在一起,还惹得他发火。现在倒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任未婚妻的连若菡,竟然是你众多的女朋友之一?”

“拜托,梅书记,你好歹也是我党优秀的共产主义战士,是人民群众信任和敬爱的县委副书记。在开口说话之前,你能不能稍微思索三分钟?”夏想对梅晓琳简直哭笑不得,说话也太直来直去了,一点也不懂得含蓄,“我和连总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拉倒,还想骗我?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告诉你说,一般人说假话我都能看出来。还有我也没有别的意思,相反,我还很高兴。邱绪峰真是活该,早知道他们邱家这么没有水平,解除婚约之前,我先给他戴一顶绿帽子该有多好。”她又看了夏想一眼,“就当便宜你了。”

夏想差点无地自容,算了,在梅晓琳面前,他始终提不起一点旖旎的感觉,总不把她当成女人看待,摇摇头说道:“你没机会了,只能事后幸灾乐祸一下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说说厉潮生吧。”

“厉潮生?他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已经递材料上去了,我想纪委的人应该已经暗中行动了。”她又拿出一份材料,“这上面列出了利安公司的股东和游丽隐藏的亲戚关系,你可以再交给纪委的人。我相信,厉潮生一定会被我们打倒。”

然后她又冲夏想暧昧地笑了笑:“好样儿的,小夏,我支持你。不管连若菡是不是和邱绪峰订婚,你和她成了好事再说……先下手为强。”

夏想摸了摸脸,感觉到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堂堂的县委副书记,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让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的话。

而且副书记还是一个美女!

夏想就感到压力很大。

厉潮生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在萧伍找到新的证据之前,暂时还拿他没有办法。

两天后,沈立春代表达才集团,前来安县考察度假村项目。

邱绪峰在生了几天闷气之后,又和京城联系了几次,得知吴家委婉地提出联姻一事可能暂时要缓上一缓,他就知道连若菡肯定不会喜欢自己。寻思一番之后,他就决定静观其变,看吴家如何收拾夏想,而他还要做足表面文章,要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不过对于吴家主动提出联姻一事,邱绪峰也偶尔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吴家抛出了一个诱饵?不过是让邱家入套的一个计谋?

所以达才集团前来视察,他主动提出要出面接见。

不过按照顺序,他还得排在李丁山后面。在李丁山走完过场之后,邱绪峰才上场,又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中气十足地讲了有二十多分钟,最后又非常热情地和沈立春握手。

沈立春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官僚,一眼就能看出来邱绪峰和盛大、夏想不太对付,也虚情假意地应付了几句。然后他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邱县长,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做事情爱认人。认准一个人的话,就非常愿意和他合作,哪怕不怎么赚钱,做事也做得开心。我和夏县长算是至交,投缘,有他在安县,我们来投资也放心。”

邱绪峰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一直认为夏想最大的后台就是曹永国——燕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能有今天的一切,也全是因为曹永国照顾的原因。没想到,达才集团的副总沈立春,竟然能说出投资全是因为夏想的重话出来!

达才集团的影响邱绪峰清楚得很,达才集团是一个连省委书记都要让上三分的庞然大物。据说达才集团老总成达才,是连燕市的一般副市长都请不动的人物,陈风的面子在成达才面前就未必好用,更何况是没有根基的曹永国。

邱绪峰明白,沈立春刚才的话,绝对不是因为曹永国的面子,那夏想又凭什么让达才集团如此看重?他忽然感觉背后生起丝丝凉气。

夏想到底是什么强硬的后台,会让达才集团也高抬他几分?邱绪峰看着在一旁笑眯眯的夏想,心中突然打了个寒战,感觉夏想看上去有些憨厚的笑容后面,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不为人所知的可怕的秘密。

在官场上,有些秘密不但可怕,而且致命。

在一瞬间,邱绪峰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就是以后绝不再正面和夏想冲突,该给他的好处一点也不少,该让他得到的一点也不落下,最少也要做表面的和平共处,然后……再在背后寻找合适的机会,捅他一刀!

夏想是李丁山的钉子,又和梅晓琳似乎有过暧昧,还和连若菡不清不白,是可忍,孰不可忍?邱绪峰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咽下这口恶气,他要报复。

但他也知道凭他的能力还动不了夏想,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麻痹他,然后借刀杀人。他所借的刀,自然是吴家。因为连若菡的事情,吴家肯定不会放过夏想,他只需要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就可以了。

应酬完毕,邱绪峰笑呵呵地拍了拍夏想的肩膀:“小夏县长,有人脉就有前途,好好干,安县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谢谢邱县长,我会努力的。”夏想也是一脸诚恳的笑容,他对邱绪峰若无其事的态度也是心生警惕,凡事都写在脸上的人反而容易对付,像邱绪峰一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考察过程乏善可陈,好在沈立春早就得了夏想的资料,对度假村项目已经了如指掌。在盛大的陪同下走了过场之后,他就代表达才集团草签了意向书。

盛大从沈立春出现后,大脑就一直处于晕眩状态。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夏想竟然真的把达才集团拉来了。

谁不知道达才集团的实力和影响,自成立以来,达才集团投资的项目,还没有亏损过!更让盛大感到喜出望外的是,堂堂的达才集团副总沈立春不但没有架子,还非常好说话,非常痛快地就草签了意向书,简直就和天上掉馅饼一样。

一直到省电视台的著名女主持人秋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清醒过来,不过只看了一眼秋爰,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秋爰不是主持人吗?她什么时候转行当了记者?

秋爰当然没有转行去做记者,她此次前来,主要是省台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事关达才集团的动向,新闻必定要及时跟进。

其实也不该她前来采访,不过自上次在安县和梅晓琳发生冲突之后,她回到电视台,遇到台长刘雪知的时候,将梅晓琳的话转达了一下。刘雪知一听之下,顿时对秋爰热情无比,连问秋爰和梅晓琳是什么关系。

秋爰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说了一个“朋友”,刘雪知听了之后,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几天后,秋爰被告知,她升任为台里的副主任。

她才知道,梅晓琳的话在刘台长眼中有多重要。她不过是投机取巧打了她朋友的幌子,替她传了一句话,就被刘台长误认为是她的朋友,而迅速得以提升。如果梅书记正面向刘台长替她说话,她不愁升不到电视台中层领导的位置。

一个主持人再风光,青春也有限,还能在台上主持几年?青春靓丽的女孩,一如雨后春笋般让人应接不暇,最不值钱的,就是女人的青春,转眼即逝。

所以一听说又有到安县采访的任务,秋爰就自告奋勇主动前来,就是想和梅晓琳再套套关系,一是不让她主动说破,二是也想对她表示一下内心的感谢。

秋爰对盛大的震惊感觉不错,她非常喜欢别人对她惊艳的表情。不过让她微微失望的是,盛大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镇静自若地接受了她简短的采访。

采访完盛大,秋爰又去采访了沈立春。沈立春并没有给她多少时间,随便说了几句,明显是应付的口气。秋爰心中不快也没有办法,达才集团她惹不起,只好赔着笑脸小心说话。

然后她就又来到了夏想的身边。

夏想对秋爰没有好感,不过看在上一次回去之后,将三石风景区的风光片做得美轮美奂的面子上,对她还是客气有加。秋爰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纠缠夏想,客套了几句,就问:“梅书记怎么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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