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副省长请吃饭,夏想可不敢不同意,只好应下,连忙给楚子高打了一个电话,说他要带朋友去森林居。楚子高正在楚风楼忙活,一听夏想要去森林居,二话不说就让夏想直接过去,他马上先过去安排一下。
楚子高从来不管夏想请的客人是谁,不管是高官还是平民,只要是夏想的客人,他从来都奉若上宾。也正是因为楚子高的这个优点,才让他在夏想的庇护下,生意越做越大。
夏想开车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两辆车,马省长带的桑塔纳2000和冯旭光的奥迪。从三辆车同行的安排夏想就可以看出,马省长还是十分谨慎。至于他为什么不公开认亲,为什么又怕别人知道,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了。他只需要知道,他既然接触到了马省长的核心秘密,就只有努力向马省长靠拢,成为马省长最信任的人。
车到森林公园,夏想直接从不对外开放的侧门进去。门卫一见是连总的车,问也没问就直接放行。沿着森林公园的林间小道一直开到森林居,楚子高早就等候在门口。夏想停好车,忙上前帮马省长打开车门。
楚子高不解地瞪大了眼睛,夏想不到后面开奥迪的车门,而是急忙拉开了桑塔纳2000的车门,难道重要人物都有低调的爱好,放着好车不坐,非要普通车?
楚子高认识高海时间不短了,不过却没有养成定时看新闻的习惯。但在认识夏想之后,却养成了每天晚上都从燕省新闻一直看到燕市新闻的惯例。没有特殊情况,每天都是雷打不动,就为了把常在电视上露面的省市领导认个遍。
马万正从车上下来,楚子高看了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具体是哪位领导,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位不是燕市的领导,而是燕省的领导。
当他听到夏想称呼来人为“马叔叔”时,楚子高心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什么叫八面玲珑,什么叫步步高升,夏想就是!从最早称呼市政府秘书长高海为高叔叔,到称呼公安局局长为孙叔叔,再到称呼燕市的常务副市长为曹伯伯,现在又有了一个省级领导的马叔叔,他心中对夏想的佩服就无与伦比。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进,他再不紧跟夏想的步伐,以后就再难跟上他大步前进的脚步了。
夏想只为众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楚子高,马万正只是矜持地一点头,没有说话,冯旭光握住楚子高的手,摇晃几下:“楚总,这么说来你也是小夏的朋友了,以后大家多走动走动。”
楚子高得知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佳家超市的创始人,心中无比激动。佳家超市现在虽然还不算是燕省名列前茅的企业,但发展速度令业内所有人士都无比震惊,照此速度,用不了多久,佳家超市就能吞并燕市一半以上的市场。如果再向外地发展,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一个新的巨无霸。
楚子高热情似火:“冯总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冯旭光哈哈一笑:“扯远了,什么大驾光临,太见外了。夏想说去哪里,我就跟着他来了。”
楚子高知道冯旭光是抬夏想一抬,也就顺势说道:“我这个森林居能开在森林公园,还是倚仗夏县长的照顾。要不就凭我的面子,森林公园肯定不让我进来。”
二人说笑几句,就由楚子高领着众人上楼,进了雅间之后,楚子高又忙前忙后安排妥当,然后又识趣地离开。
雅间装修得尽显自然气息,以绿色为主。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是一片鸟语花香,再远处可见碧波荡漾,是十里荷塘,风吹荷花香,沁人心脾。
马万正赞道:“好一处休闲清静的森林公园,小夏,你说如果在这里建一片疗养院和会议中心,每年光是接待省委省政府的会议就忙不过来了。”他起身站到窗前,举目四望,频频点头,“早就听说过森林公园,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实地参观,没想到,比我想象中好了不少。这个远景集团,还真不简单,思路很好。连我见了都在想,以后省里有什么会议,就到这里来开,岂不很好?”
马万正的话让夏想的思路也是豁然开朗,不得不说马省长的想法非常不错。如果在森林公园之中专门辟出一片地方,建起疗养院和会议中心,只需要稍微走动一些关系,每年单是承接燕市和燕省的大小会议,就可以赚个盆满钵溢。
“马叔叔要是在经济领域,肯定也是专家级的人物,刚才一番话,不但当初我设计森林公园的时候没有想到,连远景集团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夏想倒不是谦虚,而是他的思路一直面对市场,没有考虑到其实和政府也有生意可做,而且做得好的话,钱赚得才叫一个快。
“呵呵,我只是随口一提,有点感慨罢了。”马万正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至于是不是去做,或者做了之后没有效益,可不要怪到我的身上。”
马万正倒不是推脱责任的说法,他不想落一个让人以为他和远景集团有什么联系的印象。他分管经济,估计也是性格的原因,处处显露出谨慎小心,不想落人口实。
夏想就含蓄地笑:“我找个时间向远景集团提一个建议,让他们先建一栋疗养中心。建好之后,先请马叔叔过来亲身体验一下,给他们一些具体的指导意见。”
马万正呵呵一笑,没接夏想的话,说到了饭菜上面:“先吃饭,尝尝森林居的饭菜,看看是不是有大自然的味道。这么多年奔波在外,还是最想念家乡的野菜呀。”
一句话又说得冯化成红了眼圈。
夏想就和冯旭光尽心地陪着马万正和冯化成喝酒,席间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大部分时候是冯化成和马万正在回忆陈年旧事。不过二人都在避免提到兄弟二人失散的原因,夏想知道,也许有一些往事大家都不想再提起。
饭后,马万正也没有急着离去,显然他很喜欢森林公园的环境,于是打开窗户,临窗喝茶。夏想就坐在旁边,和马万正闲聊。
“有女朋友了?”
“有了,她叫曹殊黧,上大三。”
“一定是一个漂亮聪明的丫头了?她家是燕市的?”
“她的爸爸曹永国,是燕市的常务副市长……”
“曹市长倒是挺有眼光,不,应该说他女儿挺有眼光,呵呵。”马万正没有流露出惊讶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似乎还回味了一下味道,“安县的局势还算不错吧?”
“安县是个年轻的县呀……”夏想感慨地说道,“这一点在燕市是绝无仅有的。”
马省长的心思
“年轻好呀,年轻有朝气。”马万正微微一笑,弹了弹烟灰,“陈市长好像对你也挺欣赏?”
夏想就谦虚地笑:“那是陈市长高抬我,其实我到了城中村改造小组办公室之后,也没有替他做多少事情。”
“恐怕做了还真不少。”马万正点到为止,也不再说陈风,立刻又跳到了宋朝度身上,“你和宋部长也有来往?”
夏想见人家把他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如实回答:“因为李书记的原因,和宋部长也算认识了。”
“宋部长想运作一下副省长的位子,你应该听说过这件事情吧?”马万正目光炯炯,也不知是试探还是考验。
“听说了。”夏想老老实实地有一说一,“也只是听说而已,以我现在的境界,还看不清许多事情,所以也不敢乱发表意见。”
“呵呵,这一句倒是大实话。”马万正终于笑了,显然是对和夏想之间的谈话表示满意,“有机会你转告宋部长一声,运作副省长的话是好事,不过只是平调,步子还是小了一点。其实,胆子可以再大一些。”
马万正点到为止,然后用手一指外面的树林:“森林公园真的不错,我很喜欢这里,有机会能不能认识一下远景集团的老总?”
马万正想要认识连若菡,恐怕目的并不简单,而且他刚才借自己传话给宋朝度,显然有向宋朝度示好的意思,也是在暗示,如果宋朝度运作的话,他会表示支持。而他所说的胆子可以再大一些,应该是指让宋朝度可以盯住组织部长的宝座。
省委组织部长是常委,可比普通的副省长难度大多了。
由此推测,马万正想要认识连若菡,恐怕也是清楚连若菡的远景集团在省里的支持者,是高晋周。马万正不简单,不但将他的底细摸得非常清楚,而且还有意通过他,将各方势力整合起来。看来,他想在燕省下一盘好棋。
不过马万正对夏想的了解,也仅于表面,许多事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比如夏想和连若菡之间亲密的关系,以及夏想对连若菡决定性的影响力,还有夏想和李丁山之间关系的密切程度,再有李丁山背后的史老是如何的可怕,等等,马万正并不清楚。夏想虽然现在只是副县长,但他却已经拥有了影响局势的能力和改变局势的关系网,只不过他还没面临关键时刻,还显示不出他惊人的力量罢了。
马万正有他的如意算盘,就是想将夏想纳为自己人,利用夏想的关系网,拉拢一些分散的力量,最终形成自己的势力。他在调查夏想的过程中,大为震惊夏想一入官场,就如有神助,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如鱼得水。说他点石成金也好,说他举重若轻也好,总之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内,他成为了牵动各方势力注意力的一个关键人物。
或者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纽带,一个桥梁。尽管他对每一方势力都谈不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但丝毫不影响他能从容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借势借力,最终成就他自己的青云之路。
马万正就对夏想既充满好奇,又满心欣赏,正好借他和冯家相认的契机,如果能让夏想向自己靠拢,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什么时候等马省长有时间了,我和远景集团通报一下,看能不能到时安排一个见面的机会。”夏想就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知道以连若菡的脾气,是不耐烦和官场中人周旋的。他出面还好说一些,否则连若菡不一定有兴趣认识马万正。
她来燕省这么久了,在坝县的时候就惊动过高成松,现在却一点也没有要去拜访高成松的意思。可见她并不热衷于政治,甚至可以说对政治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马万正既然是冯旭光的亲叔叔,又是一个有心人,结交一下也没有坏处,他还是有把握说服连若菡和马万正一见的。
马万正见好就收,见谈话进行得很愉快,达到了双方都想要的结果,就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夏想送走了马万正一行,他没有再跟冯旭光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森林公园。马万正一走,楚子高就一脸兴奋地出现了,搓着手问:“刚才的那个人,是不是马省长?”
“认出来了?”夏想笑笑,用手一指他的心口,“自己知道就行了。”
楚子高立刻挺直了身板:“夏县长,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乱说一个字。”
“怎么又成夏县长了,不是夏老弟了?”夏想呵呵一笑,“叫一声夏县长,是不是提醒我,今天的账还没有结?”
楚子高立刻满脸通红:“夏老弟,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欠你的情,就是管你一辈子大吃大喝都还不清,你这么一说,不是骂我不懂人事吗?”然后又苦着脸,双手一伸,“冯总非要给钱,我不要,他就要跟我争,我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
又和楚子高闲聊几句,得知他的森林居现在已经开始赢利,而且前景不错,夏想也替他感到高兴。
告别楚子高,夏想就又开车来到莲居。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就先给连若菡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连若菡还在办公室,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她让夏想先在家中等她。
夏想有点累,不想开车再回曹家休息,反正莲居有他的专用房间。他敲门,开门的是卫辛。
夏想愣了愣,摇头一笑,自己忘了卫辛了。
卫辛见是夏想,一点也不惊讶,浅浅一笑:“夏县长来了,快请进……要喝点什么?”
完全是半个女主人的姿态。
卫辛转身替夏想拿水,他不等卫辛回来,喊了一声:“卫辛,我上楼睡觉去了,连总回来后再叫我。”
也不管卫辛有没有听见,他拿起纯净水就上楼而去。
躲在卫生间的卫辛心却怦怦跳个不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夏想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是因为他足够成熟稳重,待人接物随意又不失礼貌,又有幽默和风趣的一面?还是因为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让她产生好感?卫辛一想起上一次被夏想偷抱的情景,不由脸红心跳,不争气地想,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被男人抱,竟然让夏想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给得了便宜。
等她心情平静下来,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夏想已经不见了人影,卫辛心中隐隐有一丝失落。想到夏想是对她帮助最多的连总的男朋友,她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夏想当然不知道卫辛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情思,他来到自己的房间,一见到熟悉的布置,就感觉格外踏实格外温暖,躺在床上就酣然入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他起床下楼,看到连若菡和卫辛和上次一样,各自系了一个围裙,正在厨房中忙碌。夏想哑然失笑:“怎么不叫醒我?”
“能多睡就多睡一会儿,难得见你睡得这么香。正好周末,养足了精神多好。”卫辛抢先说道,又看了连若菡一眼,“连总说让你睡到晚上才好,正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连若菡做了一份清汤面,她盛好几碗,摆在桌子上,对夏想说:“尝尝我的手艺……以前没少被逼着学做饭,说是什么淑女教程,当时还很反感,现在才知道,多学一份手艺,还是大有用处的。”
夏想想起了梅晓琳也提到了淑女教育,看来真正的大家族,培养子女都是非常有讲究的,都有一些必学的知识和技能。
夏想就在连若菡和卫辛的殷勤招待下,坐在主座上吃饭,享受着一家之主的待遇。
饭后,夏想又和上次一样,陪连若菡散步。
连若菡大胆又熟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两个人……真好。”
那个曾经清冷如月,高悬夜空的仙子,现在已经彻底地坠入凡间,成了小鸟依人的寻常女子。夏想就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存的时候?想起来你第一次开着路虎,一路嚣张横行在草原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你和我还有今天?”
“我觉得你从见到我的时候起,就开始打我的坏主意,一点点把我的心偷走了……”连若菡也学会了耍赖,直接将责任推给了夏想。
“不是吧?”夏想一脸夸张,“天大的冤枉,你简直就是毁我清白!我堂堂正正的一个潇洒男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怎么没有?别敢做不敢承认。”连若菡一脸倔犟,仰着脸,死死地盯住夏想,“你利用我好多次,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过是看你是小毛孩,觉得你好玩,让着你罢了,就想看看你能聪明到什么时候!”
“那我是不是一直聪明到现在?”夏想见连若菡的脸庞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之下,呈现出一种令人陶醉的圣洁之美,忍不住动了坏念头,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连若菡脸红了,不过还是大着胆子说:“有本事亲我的嘴!”
亲嘴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本事,夏想也不例外。他毫不犹豫就亲了上去,眼看就要得手,忽然连若菡朝旁边一闪,一伸手挡住了夏想的嘴——夏想就感觉嘴上多了一个什么东西,伸手去抓的工夫,连若菡已经笑着跳到了一边。
“什么东西?”夏想在嘴上一抹,感觉黏黏的,还散发着一股香气,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手上一片红,他吓了一跳,“谁的血?”
随即意识到不对,血没有这么稠,也不会有香气,就起身去追连若菡,边追边喊:“站住,别跑!这是什么东西,快告诉我。”
“笨蛋,是口红!”连若菡跑进树林里面,不见了踪影。
“你在我嘴上抹口红干什么?”夏想不解,要发坏的话,应该抹点胶水什么的,为什么偏偏是口红?
“弄你一脸口红,让你没脸见人。”
“我明白了……”夏想笑了,“你是想留我在莲居住下,不过这个办法不好用,我一会儿就洗洗干净。”
“你敢!”连若菡威胁的声音从林中传来,“我在你身上也抹了口红,你要是回去找黧丫头,肯定说不清。”
“你也太坏了吧?我就这一身衣服,你让我怎么出门?”夏想哭笑不得。
“没关系,晚上我陪你逛商场,给你买几身新的。”
上当了,连若菡步步都算计好了,夏想只好认输:“好了,今天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走,你倒好,非要使坏。新衣服也不用买了,洗洗就行了。”
连若菡从树林里闪了出来,一脸得意:“许你算计我,难道不许我算计你一次?新衣服还是要买,不买不行。不答应的话,我把你身上的衣服撕坏。”
太坏了吧?夏想吃惊地看着连若菡,发现她坏坏地笑起来时,别有风情,就猛地向前一扑,把她抱在怀中:“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连若菡也不挣扎,迎合着夏想,二人就吻在一起。嘴唇刚碰到一起还没有品尝到滋味,就听见卫辛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连总,有电话……”
连若菡一把推开夏想:“你真没福气。”
夏想假装大喘气:“我真幸运,还好没有失身。”
“你……”连若菡气得一扭身跑了。
是高老找连若菡,说是燕市有可能在今年秋天提出钢厂和药厂整体搬迁的动议,因为国家今年下半年会出台相关政策,对污染环境的企业加大整改力度。高老的看法是,燕省是一个比较保守的省,向来紧跟国家风向,一旦国家的政策有变动,燕省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那么作为燕市排污大户的钢厂和药厂,搬迁工程在国家大风向的变动下,肯定也会提前列入燕市市政府的工作计划中。远景集团应该早做准备。
放下电话,连若菡沉思片刻,问夏想:“你的意思是?”
“自然要早做准备为好,万一被别人抢了先,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我估计达才集团也在盯着这块风水宝地,还有领先房产保不齐到时也会打主意。”夏想还有一层担忧,“陈市长下一步可能会接任书记一职,万一到时市政府换一个不好说话的市长,我们就被动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有高省长在,他就是要解决这方面麻烦的。而且当时远景集团在和市政府签订开发森林公园的协议时,还有附加协议,就是远景集团对钢厂和药厂的地皮有优先开发权。”连若菡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或许是她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惯了,又或许她不知道官场上的事情,也是瞬息万变,政府签订的协议,也有随时作废的可能。
连若菡妖孽的一面
算了,这些事情就不用她过多操心了,夏想心想,到时万一再有什么变化,他暗中帮她周旋也就是了。她以前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帮她,是理所应当的。再说,现在二人之间的关系,介于不清不白和清清白白之间,你帮我我帮你,帮来帮去其实还是等于帮自己。
正好夏想要向连若菡提一提马万正的建议,不过卫辛在一旁,他不太想让卫辛听了去,就说:“卫辛,外面天气很好,你不出去散散步?”
“不去!”卫辛很坚决地说,“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不如陪连总说说话。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嫌我当电灯泡了?”
夏想非常诚恳地点头:“我和若菡是有正事要谈,如果你能上楼去,就是一个乖孩子。”
卫辛二话不说转身上楼,不忘回头冲连若菡一笑:“我就在楼上,连总有什么紧急情况,咳嗽一声就行。”
夏想忙正色道:“森林公园可以辟出一块地方,用来建造疗养院和会议中心。燕市还没有像样的疗养院,一旦建成肯定大有市场。而且燕省燕市政府机关众多,每年的会议也数不胜数,在这样一个幽美的环境中开会,大家心情也会愉快起来。心情一愉快,花钱就畅快。同时还可以借各位领导来森林公园疗养和开会的机会,和远景集团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
连若菡很认真地听夏想说完,然后歪着头想了一想:“是个好主意,我会让集团相关人员写可行性报告出来。”
“还有,马副省长有意和远景集团的总裁认识一下,不知道连总肯否赏光?”
“你的意思呢?”连若菡今天格外温柔,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态度好得出人意料。
“认识一下总是好事。”夏想也不过多解释。
“你说了算。”连若菡说着,又依偎过来,抱住了夏想的胳膊,“我们不要说工作上的事情好不好?我今天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
夏想就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鬼主意一样?快说,先给我透露一点口风,也好让我心里有底,省得总担心被你害了。”
“瞧你这点出息!”连若菡脸色说变就变,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两圈,“不是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吃亏的永远是女人吗?既然你不可能吃亏,你还怕什么?”
夏想一脸真诚地地说:“我也不想让你吃亏。”
连若菡又笑了,笑靥如花:“那今天晚上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好!”夏想毫不犹豫地答道。
连若菡笑得格外开心:“算是有心,答应得还算快……走了,我们去逛商场了。”
夏想点点头,又摸出手机:“我给黧丫头打个电话。”
“也是,告诉她一声你不回去住了,不过……”连若菡眯着眼睛,“你得想个好理由,别让她怀疑我们在一起。”
电话一拨就通,夏想假装威严地咳嗽一声:“黧丫头,你在做什么?在看电视?你不好好学习,看什么电视?记住,晚上学习到八点半,然后休息半个小时,九点上床睡觉,听到没有?我还有事,就不回去了,另外告诉曹伯伯,让他安心。”
让曹伯伯安心的含义是什么,夏想不明说,相信曹伯伯也能猜到一二。不过小丫头也真是乖巧,问也没问他在外面做什么,不过快挂电话的时候,她突然来了一句:“别让我太担心了,好不好?”
担心什么?是他的安全还是另有所指,反正她不说,就让你猜,让你心里明白。夏想就心里痒痒的,有一种要把小丫头抱在怀中用力疼爱的冲动。她聪慧而乖巧,有时又有些狡黠,有时又柔弱得让人心疼,总之,时刻抓住你的心,让你对她于心不忍。
连若菡不解地问:“我猜你知道黧丫头肯定不会多问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那你打电话的真正目的,恐怕是另有用意?”
夏想就笑:“猜对了,我是让她安心地待在家里,怕她万一心血来潮,非要大晚上去逛商场,然后和我们来了一个狭路相逢,到时你该怎么说?”
“你们男人呀,真坏,天生就是欺骗女人的坏人!”连若菡恨恨地说,一转眼却又笑了,“其实也不怪你们男人坏,你们的坏,都是我们女人纵容出来的。要不是我陪你,你哪里有坏的机会,是不是?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了黧丫头,我就会说,呀,这么巧,你也在逛街?有没有带男朋友,没有?我刚好捡了一个,送给你好了,要不要?”
夏想摆摆手:“不好笑!你应该说,对不起黧丫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夏想非要逼我的……”
连若菡却一点也没有笑,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是逼我就好了,至少我还有更多的勇气。实际上我一直发觉,好像我才是飞蛾投火的那个人。”
在连若菡的指挥下,夏想几乎把燕市的几大商场转了一个遍。他悲哀地发现,他在燕市生活多年,还不如来燕市不到一年的连若菡对燕市各大商场熟悉。女人果然是天生的物质动物,连若菡对燕市许多道路记不清楚,却对几层卖女士内衣,几层卖男士内衣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哪个品牌在哪个角落也丝毫不差。
当然,连若菡还太算是购物狂,她买东西的目的性很强,直接去了就买,买了就走,不会被别的眼花缭乱的款式吸引。
连若菡给夏想买了三套衣服,从袜子、裤子到上衣,无一不是精品,甚至包括内裤,她都是大大方方替夏想选,一点也不害羞。一旁的服务员连夸夏想的女朋友漂亮人又好,夏想就嘿嘿直笑。
回去的路上,夏想就问:“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怎么穿得过来?”
连若菡就说:“你穿一身走就行了,剩下的放在家里,等你什么时候来住,就有换洗衣服了。”
“啊?未婚同居?”夏想大惊。
“同居就同居,谁怕谁!”连若菡任性起来,眼睛斜了夏想一眼,目光中全是挑衅的意味。
夏想就败了:“你好歹是名门之后,怎么能跟我不清不白地在一起,对不?”
“没胆量就说没胆量,别找别的理由,听了气人。”连若菡对夏想是又爱又恨,“那你还答应今天晚上跟我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一晚上,和同居是两回事。”
“我没说要和你同居,反正已经给你预备了房间,多放几身衣服也没什么,是不是?”连若菡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夏想只好专心致志地开车。
回到莲居,夏想回房间洗澡。三层别墅足够大,卫辛从开门时露了一面之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再出来,显然是怕打扰了二人的好事。
连若菡先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后,换了一身丝绸睡衣,来到了夏想的房间。
夏想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坏坏地笑:“穿上睡衣挺好看,不穿睡衣的话,估计更好看。”
连若菡就轻轻解开上面的一个扣子:“那我脱了,好不好?”
夏想立刻就心跳加快:“这个,这个……我说住在一起,就是纯洁地住在一起的意思,没有别的邪恶的想法。”
“那我就故意诱惑你,你有没有想法?”连若菡解开了第二个扣子,还特意关了灯,“我把自己当成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媚而轻盈,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之意,令人心神激荡。
外面昏黄的灯光照入室内,又有阵阵微风吹来,吹得窗帘轻飘,如梦如幻。所谓灯下看美人,更增添朦胧之美,夏想定力再好,也受不了眼前的香艳场景和连若菡真真假假的挑逗,他就不免意动:“好吧,良辰美景不能虚度,我今天就把你拿下,明天就算有天大的麻烦,也是明天的事情……”
他上前把连若菡拦腰抱起,一把扔到床上,然后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又上床去脱连若菡的衣服。
连若菡其实也就是故意逗逗夏想,以为他不敢。一见夏想动了真格,不由又胆怯起来:“等一下好不好?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要拆生日礼物了……送给别人的礼物,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夏想豁了出去,第二次被连若菡欺负了,做男人不能憋屈成这样,再来一次,说不定会让他在连若菡面前有心理障碍。
连若菡的上衣被夏想脱掉,她却双手紧紧抓住睡裤,哀求地说道:“等一下,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夏想坐在连若菡身上,停下了手:“说什么?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我今天就和你比比,谁的胆子更大。”
“我不怕别的……”连若菡提高声音倔了一句,然后又用低低的声音说,“我听说会很疼,我怕疼。”
爱一个女人就要尊重她,就要爱护她,就要照顾她的情绪,夏想慢慢住了手,用手抚摸她的脸庞:“我明白,其实你还是没有完全准备好,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好不好?”
连若菡使劲点头:“等我真正想好了,又下定决心的时候,我们再来……行吗?”
夏想无奈笑笑:“事不过三,如果第三次再不成功,我以后恐怕就有心理障碍了。”
“有了心理障碍会怎么样?”连若菡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亮光。
夏想说不出口,只好强压住心中的躁动,跳下床,原地转了几圈,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才稍微感觉平息了一点。
“你在做什么?”
“浇灭欲火。”
“是不是很难受?”
“有一点。”
“活该!”连若菡终于得意地笑了,然后迅速穿好衣服,夺门而出:“好好等待第三次机会,肯定会有的,今天晚上就做个好梦吧!”
比妖怪还厉害的是妖精,比妖精还厉害的是……妖孽!
夏想一个人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几乎难以成眠。心里也不知是咒连若菡做噩梦,还是在可怜自己身边美女不少,却都是能看不能吃。一想到曹伯伯真要去了宝市,曹家由他来照顾的话,他和小丫头在一起的机会大增,拿下小丫头的机会可以说随时就有。
不过……连若菡说过,在她没有给他之前,不许他先拿下小丫头,夏想又不免丧气。再细心一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更加断定连若菡肯定是故意害他,一方面是不好向家族交代,另一方面也是故意馋着不给。她不给,他就得信守承诺,不能在她之前和小丫头发生什么。
真是命苦呀,夏想一颗心飘来荡去,还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连若菡虽然不给他,却还是缠着他,不想让他走。夏想架不住她又任性又耍赖的请求,就答应再陪她半天,不料刚过九点,宋朝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朝度主动打电话给他,夏想心中一惊,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接听了电话。
却原来是宋一凡中考之后,放假在家,闲着没事想起了夏想很久没有来看她,就非要宋朝度打电话叫夏想过来。宋朝度哪里肯,夏想在安县又不是在燕市,再说,夏想也没有义务替他哄孩子,所以一直拖着不打。宋一凡今天发了火,说了夏想再不来看她,她就去拉别的男孩子的手,宋朝度才一时心急,给夏想打了电话。
“小夏,有时间的话来家里坐坐,最近没见面,想和你聊聊。”宋朝度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一凡也想见你。”
夏想也想见宋朝度,本来他想通过李丁山再和宋朝度见面,因为有些事情还是面谈为好,但既然宋朝度正好来了电话,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我正好在燕市,半个小时后过去。”
连若菡任性归任性,但对夏想的正事,从来不拦,就和夏想挥手再见:“回到安县的话,记得给我来个电话……算了,打不打随你,别忘了安慰好黧丫头就行。”
还好,连若菡多少有点让着黧丫头的意思。虽然她出身更好,条件更高,但毕竟黧丫头认识夏想在先,她又和黧丫头交好,就难免有点觉得理亏。
不多时就到了宋朝度家,刚停好车,就看见宋一凡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见到他就惊呼一声:“夏哥哥,你又晒黑了。”
宋一凡穿着超短裙,上身是学生装,露出粉嫩白皙的大腿。论起来夏想见过的女孩中,她确实是最白的一个,粉雕玉琢一样。夏想其实不算黑,不过看和谁比了。和宋一凡站在一起,对比确实过于强烈了一些。
夏想就无奈地笑了:“不是我黑,是你太白了。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天气这么热,一点也晒不黑!”
宋一凡“哼”了一声:“说好听话也没用,我都不想理你了。”
“为什么呀?”夏想逗她,“我最近都没有见你,肯定也惹不着你生气。”
“正是因为你不过来看我,我才生气。”宋一凡噘着小嘴,不满地白了夏想几眼,又说,“我们班一个男生很讨厌,总给我写信,说他要当我的哥哥。我都告诉他我有哥哥了,他还不信,非要亲眼见了才行。你说我有哥哥关他什么事?真是的。”
宋一凡就要上高中了,其实也算是大姑娘了。初中就开始早恋的也为数不少,他就劝她说道:“男生对女生表示爱慕,也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不过你现在还太小,眼界还狭小,如果现在喜欢一个人,只能证明你现在的眼光。也许等你以后上了大学才发现,原来更优秀的人都要长大之后才能认识。”
“咦,你的说法挺奇怪,为什么不能早早认识更优秀的人?”
“道理很简单,小学生的数量最多,然后到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层层选拔,层层淘汰,自然是越到后面人越少,但却越优秀。”夏想忽然发现他也有做老师的天赋,循循善诱的本事也是一流。
“我明白了,夏哥哥的意思是让我再等等看,以后大学里有更优秀的男生任我挑选,对不对?”宋一凡狡黠地笑了。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她说得有点夸张,夏想也只好点头勉强同意:“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和宋朝度深入交谈
“也不对,我不是早早就认识了你,你不也是非常优秀吗?”宋一凡眨眨眼睛,得意的样子十分可爱,“难道你不承认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不是夏想不明白,实在是这个世界变化快,怎么不管是曹殊黧,还是连若菡,甚至是小小年纪的宋一凡,个个都是聪明狡黠的女子?
夏想就摸摸鼻子:“我也不算太优秀吧?你以后肯定还可以遇到比我优秀许多的男人。”
宋一凡背着手上楼,她走在夏想前面,细腰翘臀长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已经初步显露出一个青春少女应有的美丽和锋芒。夏想一抬头,正看到她的细腰和臀部之间优美的曲线。
女孩到了十五六岁,青春气息已经锋芒毕露,而男孩子十五六岁时正是一生之中最不显眼的时候。宋一凡眼光高,再加上她长期和父亲在一起,多少有点恋父情结,对成熟一点的男人产生好感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听走在前面的宋一凡说:“以后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你在后面,可不要乱看。”
夏想大窘,他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说成乱看,难免就有点不满:“小妹妹,你才多大,思想怎么这么复杂?我有好几个女朋友,个个身材又好人又漂亮,一般我走在外面,从来不看别的女孩子,知道不?”
宋一凡却调皮地一笑:“嘴硬!男人都贪心不足,都是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别以为我小不知道,我最了解男人了。”
夏想摇摇头,他发现越来越不懂宋一凡了。
宋朝度正在家中看书。
来的次数多了,夏想在宋朝度面前也就没有太多拘束了,宋朝度也没有和他客套,点头说道:“来了,坐。”
宋一凡低眉顺眼地进来,像个乖乖女一样,给二人倒上了茶水,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夏想眨眨眼睛,意思是说,我装得像不像?
夏想只是无奈地一笑,现在的小女孩比起曹殊黧和连若菡,不但更开放更胆大,而且更敢说敢做,如果说七〇后还算保守和规矩的一代,八〇后就是叛逆的一代,那么到了九〇后,完全就是肆无忌惮的一代。不过不管是叛逆还是肆无忌惮,最终其实伤害的还是自己。
“小凡说到楼下转转,其实我想她是去等你了……她没找你麻烦吧?”宋朝度放下书,喝了一口水。
“没有,我感觉小凡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夏想老实地答道,他也清楚,长大确实是长大了,事也懂了不少,不过也懂了太多不该现在就懂的事情。
宋朝度只提了一句宋一凡,就又说到了他的仕途:“史老总算点头了,要出面帮我说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年底之前,我就会成为省政府的八个副省长之一。虽然丢掉常委之后,一直还是副省级别,但基本上等于闲置了。这一次当上副省长,也算前进了一小步。”
宋朝度是第一次主动向夏想提起政治上的事情,夏想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无奈和感慨。
夏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马省长的话。马省长现在是常委,在重大事情上有发言权,但他没有决定权。不过马省长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人,也轻易不会说出没有谱的话。他有意让宋朝度运作组织部部长的宝座,估计也是心中有数。
“宋部长,同样是省委的部门,组织部就位高权重多了,如果宋部长是组织部部长的话,再加上常委的头衔,难度比副省长会大多少?”
夏想小心翼翼地说道。
宋朝度有那么一小会儿的失神,他端着茶水,半天都没有放下,举在空中,愣愣地看了夏想半天,忽然笑了:“小夏,你比我胆子还大,更敢想。不上常委的话,具体在省里运作就可以了,京城不会干预。一上常委,就必须省里和京城都通过才行。京城通过的话,我觉得反而问题不大,但省里的反对声音会很大,最起码高书记这一关,就过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夏想也就顺势问道:“为什么高书记会对您有这么大的成见呢?”
“这个恐怕就是性格不合,或者干脆就是看不对眼吧!”宋朝度无奈地一笑,“高书记性格强硬,只要是看不对眼的人,不是闲置就是刁难。我还好,既然和他不对,就离他远远的,没有自取其辱非要去巴结奉承他。有一个省局局长被高书记看不过眼,听说高书记有意动他,急忙找高书记表示忠心。结果倒好,礼照好,官照撤,差点没把他活活气死,最后大病了一场。”
宋朝度呵呵笑了几声,又说:“小夏你刚才所说,不是无心之话吧?我知道你一向说话比较谨慎,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到以后宋朝度或许会有和马万正接触的机会,他现在所起的就是一个桥梁作用,而且马万正当时说的话,也绝对是有意为之。夏想就没再隐瞒,直接说道:“您猜对了,马省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马万正?”宋朝度明显吃了一惊,“没听说你有关系可以和马省长交往?小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省长有什么话要说?”
宋朝度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紧张和惊讶的神情,夏想就想,任何人都没有绝对不动如山的本领,只是相对而言罢了。真遇到事关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之时,任何人都难免动容。
“一个朋友的关系……”夏想没有细说,也不能细说,他重点说出了马万正的话,“马省长说,您运作副省长是好事,但步子还是小了一些,其实胆子可以再大一些。他没有明说,不过省里的关键位置,最可能有空位的,就是组织部部长一职了。”
“嗯……”宋朝度沉吟片刻,显然要消化一下突如其来的重大信息,过了一会儿,他反问夏想,“你知道马省长的来历吗?”
夏想摇头:“不知道,以前没怎么关注过他。”
“马省长的籍贯注明的是京城人,不过据我观察,还有他说话中偶尔会流露出来的乡音,他应该就是燕省某地人。”宋朝度果然厉害,连马万正的口音都能听出来。接着他又从抽屉中拿出一份资料,翻了几眼,又说,“马省长来到燕省两年多了,是从西省调来的。前两年一直比较低调,没有什么动静,这一次突然高配了常委,非常让人吃惊。他的身后之人也隐藏得很深,和钱锦松一样,让人摸不到头脑。燕省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经济不发达,政治上也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而且一向保守,但京城就爱空降官员到燕省,一是燕省离京城近,二是燕省容易出资历。”
“马省长既然好心好意提醒我,我当然要表示一下感谢。”宋朝度也不知想通了什么,脸上写满了笑容,“当然还要感谢小夏所起的重要的作用,可以说,从认识你以来,一直都是你对我帮助不小,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宋朝度这么说,一是拉近关系,二也是有感而发,夏想急忙站了起来:“宋部长客气了,您是李书记的至交好友,我又是李书记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对我来说,您也是和李书记一样,是我最敬重也是最信任的长辈。我做一些分内之事,也不算什么。”
宋朝度也站了起来,来到夏想面前,和他握了握手:“中午一起吃饭,再聊聊。”
中午夏想就陪宋朝度一起到外面的饭店吃饭,他来过宋家好几次,发现宋朝度很少出去吃饭,平常也总是在家中看书,今天应该是心情大好。就连宋一凡也说:“太好了,还是夏哥哥来了好。夏哥哥一来,爸爸就陪我出去吃饭了。爸爸,你也不算算有多久都没有陪我上饭店了?”
宋朝度只是慈爱地笑,不说话。
饭吃了些什么,夏想已经没有印象了,他只记得宋朝度喝了不少酒,还微微有点醉意。他只好再送他回家,一回到家中,宋朝度就去午睡了,客厅中就只剩下了他和宋一凡。
有时候女孩子的变化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以前夏想被宋一凡拉着手还不觉得什么,今天再被她一拉手,忽然觉得她的小手湿热而柔软,绵绵的格外舒服。夏想心中就有一点异样的感觉,想松开,却又被宋一凡拉得紧紧的。
她问他:“是我的手漂亮,还是你女朋友的手漂亮?”
“你的漂亮。”夏想知道小女孩没有道理可讲,就只好哄她高兴。
“那是我的个子高,还是你女朋友的个子高?”
“你高一点点。”
“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你好像我的小妹妹,正好,我只有一个弟弟,还没有妹妹。”
像这样的问答,夏想也不知回答了多少次,见天色不早,就说:“我还要回安县,就不能陪你了,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好不好,一凡?”
“好!”没想到宋一凡还很听话,她送夏想到门口,眼见夏想要下楼,突然笑嘻嘻地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一路上夏想都在想,宋一凡明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还问个没完,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眼儿,真是了得,以后看来还得离她远一些才好。以她现在的水平,长大之后,连曹殊黧和连若菡都不是对手。
周一一天没什么事情,晚上和李丁山一起吃饭,稍微提了一下马省长和宋朝度的事情。李丁山听了后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判断力,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是了。在官场上,大事上有人照应就好,但基本还是每天一点一滴的小事,慢慢积累起你的人脉和关系网,也就是说,实际上个人能力还是占了不少分量。”
夏想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点点头。方格却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怏怏不乐,也不知道和谁闹了不愉快。
夏想也没问他,估计还是因为梅晓琳的事情,年轻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开可以理解,也许他把单相思当成了失恋。
八月的安县,暂时进入了平静期。
京城来的考察矿产的专家已经回到了京城,暂时还没得出结论。强江海就老实了许多,虽然时不时还讽刺夏想几句。因为夏想组织的为县城小学生免费体检赢得了所有家长的一致好评,邱绪峰心里不情愿,也不得不公开表扬夏想几句,以显示他作为县长的公正。
梅晓琳也耐住了性子,不再公开对厉潮生发难,而是一心一意地研究起安县的矿产资料,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结论。一天中午下班后,她打电话给夏想,让夏想开车带她去旦堡乡走一趟,资料上有一处说明不太详细,她想实地看一看。
夏想了解了一下工作安排,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了梅晓琳。因为他觉得梅晓琳本质上还算不错,说话算话,上一次她说要找一家食品加工厂收购苹果,后来还真从京城找了一家。虽然给出的价格很低,不过果农们非常满意,价格再低也有钱可赚,总比卖不出去强。
欧阳铁衣高兴得老泪纵横,连说好几个“没想到”,当然他没想到的是,帮他的人就是上一次和他见面的一男一女。
坐上路虎车,梅晓琳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还是你的车好,到山路上也能开,县里的小车都不行,最多开到乡镇,连村都进不了。幸好我没把家里的跑车开来……在基层工作开跑车,一看就是烧包的主儿,而且还烧得不轻。”
夏想见梅晓琳心情不错,就问:“有什么好事,好像梅书记很开心的样子?”
“没好事就不能开心了?”梅晓琳不以为然地说,“照你这么说,我天天得愁眉苦脸才行?什么逻辑!你别说,我还真没有什么好事——厉潮生的事情暂时没有什么进展,京城的专家来了之后,说是安县的地矿条件有点差,就算开采,前景也不十分乐观。我总觉得安县的石英砂岩含量不错,也大有前景,专家的意见却说安县的石英砂岩含量低,开采成本太大,而且市场需要求又小,基本上是等于否定了石英砂岩的价值……”
夏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石英砂主要用做玻璃工业和陶瓷工业的原料,以后玻璃的用量会越来越大,相应的,对石英砂的需求量也会越大。可以说,石英砂并非前景不妙,而是前景大好。
但想起曹伯伯所说,要等他能够从中得到政绩的时候再提出开采石英砂,夏想就不知道现在是该支持梅晓琳,还是该劝她放弃。站在实话实说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是该支持她;但站在政治的角度来说,他只能选择沉默。
不是说他非要把石英砂岩的开采等到自己掌权之时,而是从目前安县的局势来说,还有整个国内的经济大环境,现在开采确实有点为时过早。但有一点他不明白,专家看不到市场的前景不足为奇,毕竟他们只是地矿方面的专家,不是经济学家,但他们却说含量低就有点出人意料了。曹伯伯手中资料显示安县的石英砂矿含量显然不会错,那么梅晓琳请来的专家既然是京城方面的专家,也不可能探测不出石英砂的含量,他们却说含量低,恐怕其中就大有文章了。
专家有时候说话也并不是全从学术上的角度,实事求是地讲问题,他们的话,很多时候取决于政治需要和腰包。尽管夏想不愿意猜测强江海在其中所起的不光彩的作用,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专家的话,可能就是强江海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以他对强江海的了解,强江海不是厉潮生式的人物,他心胸狭窄,不足以担当重任,他做什么事情,肯定都事先得到了邱绪峰的许可。
也就是说,此事是邱绪峰的杰作。
尽管夏想知道邱绪峰和梅晓琳之间的关系,但他也只能假装不知道,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既然专家都持否定意见,梅书记又不是地矿专业出身,实地考察,还有什么收获不成?”
梅晓琳秀眉微皱:“我也知道可能还是一无所获,不过不亲眼看一看,实在是心里不踏实。专家是我请来的,我相信他们的判断。但我以前寄矿石给我的朋友,他们却说有商业价值……我也糊涂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和厉潮生第一次过招
梅晓琳是个不错的女人,但她的不幸在于遇到了邱绪峰。夏想现在算是越来越明白,其实外界传言只说对了一半,就是梅晓琳和邱绪峰是同盟不假,关系密切也真。但因为性格的差异和政治理念的不同,梅晓琳和邱绪峰二人差别之大,甚至还不如不是同盟的两个人。
“那就看上一眼也好,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夏想既是在安慰梅晓琳,也是在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梅晓琳想要开采石英砂矿全是出于公心,而他瞒下不说,多少也有私心在内。
没办法,现阶段就算强行开采,也是得不偿失,可能还有不好的后果。不过邱绪峰瞒下真相,肯定另有打算,就等等看,看他和强江海打的是什么算盘。
车到旦堡乡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不小心发生了一点事故,路虎被一辆强行超车的三轮车给划破了漆。
照夏想所想,肇事者是三轮车,他不找他麻烦就可以了,没想到,对方反而气势汹汹地要找他理论,非让他赔钱。
三轮车主是一名彪形大汉,身材魁伟,五大三粗,他见夏想的路虎车是京城牌照,认定外地车好欺负,就底气十足地说道:“路这么窄,你车这么宽,非要下到我们乡下来,诚心找事是不是?没二话,拿五百元了事,要不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三轮车上拉了一车农村妇女,想是要到县城赶集,妇女们坐在车上,叽叽喳喳看笑话。夏想心想,还真是处处有刁民,明明是他超车别了自己,还强词夺理让自己赔钱,明显是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