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佛祖视众生平等,若是他们非要分出一个高低贵贱,也终究落了下乘,对道统佛法传承有失体面。
此次前来,他们事先并没有通知清心阁,突然造访本就惹人非议,现下也有意逼迫清心阁和他们一同追查九尾天狐的事,毕竟清心阁是慈航道统正脉,门人弟子广行天下,隐有昆仑之下以清心为尊的趋势,不可小觑,。
普真道,“阿弥陀佛,无尘掌教大量,济聪师太确言过其实,可是为忧心我族为难太甚,其情可悯,清心阁为正统嫡传,无尘道长修生精深,道法深厚,既愿渡慕施主回归正途,亦是功德无量,我等诚心佩服,绝无以清心阁勾结邪魔妖族之意。”
无尘道长端坐如山,手上念珠一颗一颗过,并不答话。
普真心下恼怒无尘得寸进尺,依依不饶,面上却继续劝说:“慕施主既一心向善,难保日后与我等为同道中人,慕施主一心向善,诸位何必介怀施主身份,老衲此行是为清心阁与老衲等众位正道同门接引大功德一件,慕施主若参行,有益无害,诸位以为如何?”
其余和尚尼姑齐声道:“普真方丈所言甚是。”
慕颜夕等看完这场戏才开口,“老和尚,有话快说,到底什么事?”
正道这些人口是心非,可比妖族阴险多了,表面上和和气气有商有量,背地里各自算计互捅刀子,难怪他们苦修一生也不能得道。
普真和尚也不跟一只狐妖计较礼貌问题,当下将九尾天狐出世的消息详细说上一遍,如何得知,如何查证,为何上得清心阁来,想做什么,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在场十几个和尚尼姑,不只一次探查慕颜夕的底,可他们看来看去,慕颜夕也就是个修行几百年的狐妖,跟九尾天狐这等大事自然是不能相比,妖族有主比无主有益处的多,他们不好抓着不放。如普真所言,慕颜夕与清心阁交厚,他们商议的事清心阁再不愿又岂能独善其身,慕颜夕自然脱不了关系,她身在世俗,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如果她能帮着寻找九尾天狐,必然事半功倍,到时候九尾天狐一死,那些个不成气候的妖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真是打的好如意的算盘。
慕颜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视线落在中间鼎炉上,像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像已经走神没听。
她是九尾天狐,最通人性,还比这些和尚道士多活几百年,他们只道无尘道长德高望重,谁会想到无尘会漫天撒谎,姑且不管她是为什么,这些人蒙在鼓里可比不上自己旁观者清,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慕颜夕有把握,无尘大概知道了自己就是九尾天狐的事。
可她为什么不说?
此事事关重大,短短一天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眼见着快到中午,无尘道长令门下弟子去安排素斋,引那十几个和尚尼姑过去。
慕颜夕对着萧墨染使个眼色,不动声色的要跟出去,却听身后无尘道长留她,“慕施主稍待片刻。”
“清莲,你留下。”无尘道长说。
其他人退出去,再关上殿门,冬日萧索,没了那许多人,普济殿显得有些空空荡荡,温度仿佛降下不少。
无尘道长停下手里正在转动的念珠,恍若入定,慕颜夕看了眼萧墨染,也学着她入定,谁都不说话,可没过几分钟就沮丧的放弃了,这坐的笔直笔直腰酸背疼,可不是人,不对,不是妖该干的事。
萧墨染眉目清濯如透彻的溪水,温婉平静,浅淡的薄唇稍稍勾一下。
过了许久,
“慕施主身为天狐遗族,九尾不成,竟也无惧正道诸人,如此胆大妄为,贫道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