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颜夕原以为里面不过是清心阁三个老道长,可一进入才发现,普济殿内多放置了十几个蒲团,和尚,尼姑,道士团团围坐,无尘道张坐在正门主位,中间是一个燃着檀香的鼎炉,红光若点点星火,香雾徐徐,盘旋几圈消散了。
和尚尼姑仿佛入定,盘膝而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非常微弱轻飘,天光浅金,映的她们宝相庄严,慈悲和悯。
无尘道张左侧第三位的尼姑忽然皱了皱眉,睁开眼,目光如电,定在慕颜夕身上,“狐妖?”
闻言,其他十几个闭目入定的人皆看过来,有几人性子急,长久年月的修身养性参悟道术佛法也缓和不了,大喝一声,“大胆妖孽!”
“妖什么妖?老贼秃,烂尼姑,聚众在此图谋不轨,小心我报警,到时候抓你们去牢里念念经,超度一下老鼠蟑螂,功德无量是不是。”
慕颜夕看都懒得看他们,走到无尘道长旁边,自己寻着个蒲团放下,也不管位置尊卑规矩,施施然坐上去,让那几个老和尚老尼姑怒气更胜。
他们德行高深,去哪儿不是礼敬有嘉,偏偏慕颜夕这妖孽身份复杂的让他们只敢说话而不能收妖,憋的须眉皆白的和尚尼姑眉毛一跳,
这种时候不适合表现的跟萧墨染太亲近,她就没有招呼萧墨染一起来。
那些和尚尼姑虽是恼怒妖孽猖狂,还气慕颜夕大摇大摆的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中,可修道佛法一途,多有不同,时日长短,修行自有高低,峨眉道统源远流长,与昆仑不相上下,峨眉更以清心阁一脉最是悠久,声名远播,有清心阁相护,他们纵然有所不满,也得敬遇三分。
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无尘道友,你我商议之事,关乎天下苍生危难祸福,恐不便让外族妖孽旁听。”
无尘面色不改,一副慈悲悯人的宽容笑貌,“普真方丈此言差矣,外族内族皆为俗世人偏颇之念,人,妖,鬼物尽属苍生,何来内外之别,若只为我族危难,何论是天下苍生的祸患?既为众生难,慕施主旁听一二,也无不妥。”
萧墨染绕过围坐的那些和尚道士,到无尘道长身后站定,殿柱宽广,在窗外透过的几缕浅薄日光下,遮出不大不小的暗影,萧墨染身在阴影里,容貌模糊不清。
老和尚还未答话,那尼姑接道:“无尘道长知我等用意,何必强词夺理,此乃修行数百年的狐妖,商议要事关乎我族存亡,岂能泄漏于外?无尘道友如此行事,竟勾结妖族,可谓用心险恶!。”
其余和尚尼姑阻拦不及,让那尼姑说出这样没有分寸的话,具是脸色稍变。
无尘道长捏着奇楠沉香木念珠,一颗颗转着,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济聪师太想来已有定论,既已料定清心阁私通外族,诸位又何必来此商议?我等修行,心怀坦荡,秉慈航道祖慈悲之念,视苍生平等,渡可渡生灵,慕施主于清心阁有大恩,清心上下感激不尽,纵是妖族,亦有改邪归正之心,我等正道慈悲为怀,莫非不能容得?济聪师太怀恶揣测,污慕施主高风亮节,这般言辞,清心阁断难抒怀,不商也罢。”
“你!”济聪虽是修行中人,可惜脾气太急,被无尘道长一顶心性不稳,歧待外族的帽子压下来,有苦不能言。
她原要扯上无尘道长,坏她名声,不成想无尘道长三言两语带着整个清心阁跟她对峙,济聪反倒不知该怎么办,妖族之主也在,有些话不能说,也不方便说。
这些人是看不上外族妖孽,只不过如今不比以往,人妖互不相争,各自修行,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他们若是破坏这种平衡,不仅妄造杀孽有碍修行,况且世俗人也会横加干涉,妖族以慕颜夕为主,她又跟军方相较深厚,动了她可是大大的麻烦,他们就算想要除妖,也需多番估计,不能再任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