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身边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就不?易近人?的姜沂川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荆明溪。”
他?立马停住,忙问?,“姜公子可是有事?”
“你为何会来早课?”姜沂川神色淡淡的,眼睛里没情?绪的时?候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冷漠。
荆明溪道,“我……我起得早,在家中闲来无?事,便想着来上早课。”
姜沂川又道,“你与公主倒是看?起来亲密。”
荆明溪有些慌张,“荆某不?敢,是公主屈尊降贵了。”
“小溪是你的乳名?”
“并不?是,是公主喜欢这样叫荆某。”荆明溪在一连的追问?之下红了耳朵,“是荆某越矩了,但是婧安公主执意这么叫……”
姜沂川听?后?闭了闭眼,“你进?去吧。”
荆明溪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走了,留姜沂川一人?独自站在外面。
一整个上午,姜沂川都极其安静,甚至鲜少抬头,每次宋幼珺看?去的时?候,都见他?在低头写字,桌边的写满了字的纸叠了一张又一张。
如此一来竟没有找到与他?说话的机会。
宋言宁昨夜也是高兴到大半夜没睡,这会儿夫子一开口,他?就左摇右晃的打起瞌睡,休息时?间宋幼珺也不?忍心打扰,于是只能跟荆明溪说话。
谭铮和谭芙走了之后?,荆明溪就搬回了宋幼珺的后?座。
谭芙此前被骂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来。
其实要是真能把这讨人?厌的丫头打一顿,宋幼珺也不?会动?嘴皮子去骂,只是谭芙到底是谭家的掌上明珠,谭铮断了四?根手指,若是再把谭芙打出个好歹,谭家定要闹上好一阵。
看?谭芙那行事模样,在家里绝对是个备受宠溺的主,与原先的婧安公主没什?么两样。若是谭家执意要为谭芙和谭铮讨个公道。
皇后?为了宋霁将?来的太子之位,肯定是要站在谭家那边的,而皇上顾及皇室与谭家的关系,搞不?好都要按头让宋幼珺去跟谭芙赔不?是。
宋幼珺才不?乐意,还不?如踩着小打小闹的边界线,在嘴上占占便宜,谭芙即便是告状,上面的家长也只觉得是孩子之间的小矛盾而已。
于是放话说见到谭芙一次,便要骂一次。
谭芙就躲在屋中不?肯出来了,一封一封的家书往崇州递,哭着要回家。
宋幼珺上午闲着无?聊,转头看?荆明溪在纸上作画,便歪着头去看?,“溪儿,你在画什?么?”
荆明溪停笔,抬头回答,“是阳安街到成蒲街的路线。”
宋幼珺不?知道这两个街是在什?么地?方,但见他?纸上歪歪扭扭的画着许多条线,跟地?图很是相似,惊讶道,“你如何记得住这些路?”
“我走过。”荆明溪道。
他?是在将?阳安街到成浦街的每个路岔口都默了下来。
“你走过就能记下来?脑子也太好使了吧!”宋幼珺不?由惊叹,没想到荆明溪还有这么好的记性。
荆明溪受了夸奖,有些腼腆的低下头,轻声说,“这些都是跟姜公子学的。”
宋幼珺为了听?清楚他?说什?么,凑得更?近了些,“你说什?么?”
“先前看?到姜公子将?城中八街九陌的地?势道路在纸上画出来,我觉得颇有意思,所以从?那以后?走路总是多留意一些,不?过能记的东西是始终有限。”荆明溪低声说道,“我走了很多遍才记下来这些。”
宋幼珺微微瞪大眼睛,朝姜沂川投去视线,见他?仍然沉浸在写字之中,便叹了一声,“真厉害啊。”
荆明溪的学习意识很强,哪怕是这种看?起来没有用的事,他?也愿意去学习,所以他?的眼睛要比别人?发现的东西更?多,低声附和道,“确实如此。”
宋幼珺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溪子,你可要好好努力,日后?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造就一番作为。”
荆明溪点点头,“多谢公主吉言。”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也不?知在聊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姜沂川的笔尖停了又停,在纸上留下不?少墨点。
宋霁转头看?来,一眼就看?纸上斑驳,笑着道,“心里有事儿啊,川哥。”
姜沂川不?动?声色的将?纸放在桌角那一沓纸上面,用新纸继续写,宋霁就这么盯着看?,一段字写下来,宋霁说道,“川哥,你好像写错了,‘不?是鲜能知味也’吗?”
只这么一提,姜沂川就发现了,方才默写的时?候有片刻的走神,将?最后?一句写成:鲜能知溪也。
目光落在那个溪字上,他?当即没好气的搁下笔,不?写了。
上午的课结束后?,姜沂川走的特?别快,宋幼珺刚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太久就不?见姜沂川的人?影了,她啧了一声,慢悠悠的回宫去。
刚到尽欢宫,就见皇帝身边总跟着的大太监总管在门口等着,见了宋幼珺忙笑眯眯地?躬身行礼,“婧安殿下,皇上命奴才来请您去长阳宫用午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