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不起,三姑娘。”监狱里嚣张跋扈随意打骂犯人犹如恶魔的家伙哆嗦的像是只没毛的鹌鹑。
然后他就听见她又说话了。
“这个样子说话都说不清楚,把他给我带出去,治好了收拾干净了再送来见我。”
陈万青的视野里看着那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滑落的西裤掩住了那一截白净纤细的漂亮足踝,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他挣扎着抬起头,凤非离的侧影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落入他的眼睛里。
黑发黑衣,侧脸线条优美,细碎额发之下那双狭长的凤眼冷如皎月,锐如刀锋。
她走的不快也不慢,陈万青抬头的时候,那女子也落下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审视眼神。
没料到对方是这副模样,更没想到她会回望过来,陈万青顿时愣在了那里。
一眼足以入魔。
后来再见面就是在对方的别院里,陈万青从头到脚洗的干干净净后又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被一群人好吃好喝养了好一段日子,确保看上去面色红润健康的不行后才送了过去。而凤三换了身深紫色的长袍坐在院子里看书,烫金的书面印着他完全不认识的花体文字,他这回没用跪着,在边上站了一会后,她就挥着手让他坐下。
“你之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做的挺好,将来就跟着我做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改了他的后半辈子。然后陈万青开始跟着凤三做事,七年后,陈万青得到了可以站在她后面的位置。
某一天,陈万青盯着她的手发呆——他总是在盯着她发呆,有时候是头发,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线条漂亮的小腿。但是她明显弄错了他注意的地方,从手指上摘下来那枚祖母绿的戒指,亲自递给他。“看的这么久,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陈万青欣喜若狂的接下了。
陈万青不信神明,也对恶魔嗤之以鼻。
——但他信凤三。
完全不要命的、疯狂到燃烧灵魂的、不顾一切的信着。
那种狂信徒式的狂热崇拜连凤三最亲密的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然后有一天,凤三死了。
完全不知道任何理由:没有投毒,没有暗杀,没有疾病,就那么突兀的倒下了。
再然后他便被断了进出那栋庄园的权利,因为是昔日的得力干将,陈万青是最后一批被凤三的大姐送出去的人。
最后一次离开时,陈万青见到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开进了据说这栋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的宅子,一个相当漂亮俊美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忙的与他擦肩而过。
他记得那人的脸,叫席……什么的来着?
他记不起来了,不过那人是他在凤家的大宅里最后见到的一个人。
离开了凤家的陈万青那段时间里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下意识地觉得三姑娘可能只是睡着了,大概去了哪里他不知道的地方,于是那段时间他不要命的见人就咬,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捏着那枚戒指死在了仇家的乱刀之下。
再次醒来后,他就是现在的陈万青了。
……然后现在他好像又要死了。
又是一队鬼卒从不远处走过,脚步声惊得陈万青从回忆中抽身,小心翼翼的把那枚祖母绿的戒指重新放在衣领后面仔细收好。
幽冥界既然是修仙界中被所有人忌惮的地方,那么除了它充满了不可理解不能预知打开恐惧和危险之外,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这里会是未来一段日子里最安全的地方。
男人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鬼王宫,面上闪过一丝疯狂。
……他得赌这一把。
出乎意料的是鬼王宫附近巡逻的守卫不多,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整个幽冥界最需要重重把手的地方却往往走出好远的路都看不到哪怕只是一个影子;陈万青却丝毫不敢放下警惕,小心翼翼的摸到了一处走廊,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有人巡逻的影子。他不太敢继续往前走,索性咬咬牙,一个闪身钻进了一扇红漆大门的后面。
——这间屋子很大,像是什么人的卧室,整体色调依然是和鬼王宫一致的暗红,陈万青捂着胸口靠着刚刚关好的大门,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他死死咬着牙仁德面色通红脖颈青筋暴起。
屋内极为安静,他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他忍了好一会,没有听到屋内传来什么声音,这才咬着牙,努力挺直了两条发软的腿。
但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里面便传出了女子的声音。
“季延?”
乍一听到那个声音,陈万青立刻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绝对不会错!
那是凤三的声音!!!
陈万青几乎是本能的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窜了过去。
那人挡在一扇紫檀木屏风的后面,依稀可辨别出是位个子高挑的女郎,她从屏风后面起身绕到了屏风边上。率先搭在屏风边上的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掌白得晃眼,紧跟着那人整个人都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