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一道阴影照下来,一如他强势的本尊,将我团团围住,他的身子低下来,抱住我颤抖的身子,鼻息间已是一片熟悉的味道。
我无动于衷,继续哭着,他的手臂收紧,胸腔剧烈地起伏。
我喃喃,木然地抬起头。“为什么还要来?”不是放我自由吗?自由。
他闭了闭眼,将眼中的痛楚掩盖住。只是一味地抱紧我。
“言言。。放过了你,谁来放了我!”
我想他真的是义无反顾了,蔺奕枫一路拉着我坐进车里,丝毫不理会我的抗拒,右上角的读速表攀升到极限,车身轰鸣着像闪电一般在马路上急驰,留下一道黑色的剪影。
我从一开始挣扎抗拒变成最后的沉默,我的心几乎随着指针地不断攀升提到了嗓子眼。我死死地攥紧把手,慌乱的看了身边的他一眼,仅仅一眼,却分明在蔺奕枫眼中看到了一丝毁灭的光芒,那么绝望。
我的心一颤,背脊不自觉地僵直。当心底的恐惧堆砌到极点的时候,车子吱呀一声,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后,停在了一间别墅面前。
一切的凌乱归于平静,狭小的车内只有我因为害怕而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我细细密密地呼吸,拼命压抑着惊惶的感觉,身旁的蔺奕枫却几乎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那么无声无息地坐着。
半响,他按下车门的暗锁说“到家了。”
话落,转头看我,样子自欺欺人到凄楚。我鼻头忍不住酸了酸,沉默半响还是跟着他下了车。
这是间独栋的别墅,外观看起来简单大方,并没有什么让人惊叹的设计,只是门前的一片绿荫回廊显示了一丝独具匠心的设计。
我想起之前和蔺奕枫周末的时候窝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他说以后我们生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男孩子是哥哥,这样才能保护妹妹,我不以为意,还嘲笑他思想古板,随口就说,才不要,我就生个女孩,然后让她做个女王,她一定会在温馨的环境中长大,我们房子的前面要有一片草坪,那样天气好的日子我就能抱着她晒太阳,当我老了,她还能推着我出来,我还说,我要用一个房间,涂上粉红色的油漆,我要将孩子所有的成长回忆放在里面,从躺在襁褓到十八岁成年。所有的点点滴滴。
彼时的我们如此幸福,那么坦然而又甜蜜地憧憬着未来。
只是,从来没有想到当初越是甜蜜,之后却越是痛苦,特别是此时此刻,这绿色的草坪,甚至还没看到的粉红色房间,蔺奕枫将我说的每一句话牢记在心中,这些原本都是他给我的惊喜,可是现在只能徒增伤感而已。
家?
这个字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般看起来可笑。
那么可笑。
蔺奕枫拉着我进了门,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拦腰将我抱起。
我措手不及地惊呼一声,蔺奕枫看着我的慌乱,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轻扬了嘴角,贴着我的耳朵说了声“别怕。”
我的脸瞬间不争气地红了,心跳已经失速,我恨透了这种身体的本能反应,而我的局促和狼狈显然被蔺奕枫看在眼里。他霎时心情大好,抱着我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一路转弯到了二楼的拐角,停在一道房间前,我知道他要兑现我的愿望,只是让我史料不及的是,整个粉红色的房间并不是空无一物,整整四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放大的照片,全是我,每一张下面都标注着日期,从我们十七岁相识的那一年开始,甚至还有空白的四年,那段时间全是天空的剪影,有时候是阴霾的天气,有时候是艳阳高照,日子却是非常接近,几乎是每天一张。所以整整一面墙全部被这些天空占据。
我的呼吸一窒,记忆里,我乖乖站着让蔺奕枫照相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这里的照片很多都是偷拍的,有我睡觉时,发呆时,却是那么多。
特别是看到那一面没有主角的空白照片,我的心如刀搅。我从来不曾想过,他是如此度过那四年。如此。
“言言。”此刻,蔺奕枫温柔地从身后抱住我,贪恋地在我颈间一阵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