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谦站起来,随手把房里的灯关了。
两人随便地披着临时房间衣柜里提供的宽大睡袍,走到和客厅相连的大露台上。在这里,可以饱览训练基地的夜景。
凌涵刚刚把透明的密封隔绝门关上,凌谦说:等一下。
他打开隔绝门,跑到了客厅,不一会就回来了。
凌涵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盒烟。
小心变成烟鬼。妈妈如果发现你抽烟的话,她可不会高兴。
有心事的时候才抽。
由强化玻璃制成的密封门重新关上,晚风阵阵的露台变成了可以讨论秘密的地方。
凌谦抽出一根烟,老练地点燃。
泰斯的死,查到一点什么了吗?
你猜得不错,泰斯并不是自杀那么简单。虽然现场布置得很完美,但我可以肯定是他杀。凌谦一边抽着烟,一边沉着脸说。
两兄弟一直在秘密调查卫霆的事情,也透过关系查到了当年的审讯官的资料。
没想到,还没有任何动作就传来了泰斯的死讯。
谋杀一位中将,还成功地布置为自杀案件。凌涵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低沉地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一点,你也可以猜到吧?凌谦瞥凌涵一眼。
两人的心中,同时出现的名字,就是艾尔·洛森。
其实,被杀的应该不仅仅是泰斯中将。
这话怎么说?
在泰斯所谓的自杀前十二天,他刚满二十岁的独生子在一次星际旅游中死亡。据说是航空呼吸气囊出了问题,确实,有时候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儿子在飞船着陆时启动呼吸气囊,里面的氧气失压发生爆炸,所在房间炸成粉碎,连尸体也找不到。
独生子死了,这对泰斯的打击一定很大。他的妻子呢?
凌谦露出一抹冷笑,这个老东西,从前做了太多残忍的事,现世报吧。他没有什么亲戚,妻子十几年前就死了,留下一个儿子。现在儿子也死了,剩下他孤零零一人。所以,军部综合现场看到的证据,再根据他的状况,要给出一个自杀的结论也无可厚非。
很好地利用了看起来无可挑剔的合理性,凶手很高明。凌涵颇有深意地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再经过分析,我对这次的事件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凌谦问:想不想听听?
凌涵做了一个请他继续的示意。
凌谦把已经吸到一半的烟掐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泰斯独生子的死不可能这么凑巧,一定与泰斯的死有关,那么,为什么要把泰斯的独生子扯进这件事呢?如果只是为了让泰斯的自杀显得较为合理,似乎不值得花这么大工夫。泰斯作孽太多,为人孤僻,工作压力很大,听说军部最近对他也屡有责备,就算他独生子没有死,只要现场布置得好,也是可以得出自杀的结论。相对来说,在星际旅行中要制造一起意外,还要躲过意外调查团的精密调查,难度很高。
凌涵似乎听出凌谦的意思了,吐出一口气,你是说,最爱的人?
不错,凌谦点头,泰斯的人生里,他就只剩一个儿子,那是他在这世上最爱的人。这让你想起了什么?
凌涵棱角分明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郁。
还能想起什么?
除了二十年前奄奄一息的卫霆,和闯入审讯室的艾尔·洛森。
你刚才说,所在房间炸成粉碎,连尸体也找不到。
你也想到了,凌谦丢给弟弟一个我们想法一致的眼神,接着说:很有可能在那次意外中,泰斯的儿子并没有死,而是被艾尔·洛森用不知什么方法绑架了。然后……
然后,他重演了当年的一幕。凌涵冷冽无比的语气说。
在某个阴冷恐怖的地方,把当年残酷地折磨过卫霆的审讯官秘密约出来。
手上有泰斯的独生子做人质,就算如今身为中将的泰斯也不得不受其要胁。
在见面地点控制了泰斯后,当着泰斯的面,将诸般痛苦加诸泰斯的儿子身上,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泰斯尝到肝肠寸断的滋味。
那个时候,泰斯是否会跪下向艾尔·洛森求饶,为当年对卫霆所做的事忏悔?
泰斯会如何苦苦哀求艾尔·洛森,结束他唯一的儿子的痛苦?
也许,像二十年前一样,用一颗轻巧的子弹。
也许,艾尔·洛森会把枪交给泰斯,让他亲自动手。
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这一切,你有证据吗?凌涵沉声问。
得到的回答,是凌谦一声充满挫败感的叹气,不甘心地说:如果我有足够的证据,早就把艾尔·洛森送上军事法庭了,恶意制造飞船意外,杀死一名中将,够他死个十次八次的。可目前的情况是,这家伙手脚太干净。我找到的一点小东西,并不足以入罪,真的上法庭,他只要请个好一点的律师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忘了告诉你,我接到消息,泰斯所在的星球上发现了一具不知来路的尸体,致命伤是太阳穴上子弹穿透,但叫验尸官大吃一惊的是他的身体上满布伤痕,叫人不寒而栗,连见多识广的验尸官看了晚上都做噩梦。我直觉那就是泰斯儿子的尸体,但尸体的脸被毁了,牙齿、指纹等能找出身份的东西都毁了,全身被注射了破坏DNA的药物。反正,就是不能称之为证据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