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火堆火光跳跃,火堆边坐着一个女子,因为背对着他,千旭才细细看了看。只见她半穿半裹着一袭薄若蝉翼的绯色衣裳,露出光洁瘦削的右肩,细腻白皙若玉雪冰骨,若一朵出水之莲。显然她的衣服湿透了,紧贴在她曲线诱人的背上,半湿的黑发垂落腰际,带了几分诱魅之力。
难道是她救了我?千旭脑中瞬间闪过那日在望月峰从灭神洞出来时看到的那个红色背影。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千旭揉着有点发酸的手臂,从地上坐起来。
那人一声轻笑,并没回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千旭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我可不是什么姑娘,”只见他从火堆边转过身来。
竟然是个男子!
一双比桃花还要媚人心弦的眼睛,耳鬓边两缕已经干透的发丝随着夜风轻柔拂动,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装点出妖魅般的美丽。
千旭心里一跳,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美艳动人的男子?
那人见千旭不说话,又笑道:“你的修士服只要一出水便会自行干透,而我的衣服却只是普通的雪蚕纱,可不会这么快就干了。”他说着,又凑近火堆,望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修指撩动胸前的衣襟,甚为妩媚。
“公子似乎并非崇胥中人……”千旭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欲言又止。
“是,”他又撇过头看了千旭一眼,仿佛要回答他心中的疑虑似的,继续说道,“我的确不是崇胥门人。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一直十分仰慕崇胥修士,凌然于川泫之上,浩然于天地之间,扶危济困,对抗魔族,拯救苍生。只是听说崇胥宗门只收意志不凡,心骨卓然的人为门人。唉,像我这样的异类,只会被人瞧不起。哪会再异想天开,拜入崇胥仙门。所以,我便偷偷掩藏在此,偶尔偷师学道,希望有朝一日能学有所成,好仗剑川泫。”
他一番恳切之言,让千旭既想起了已故的林远希,那个梦想做大修士扶济苍生的林远希,也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是能从腐魂洞中活着出来的异类。一种深深的感同身受在千旭的血脉间激荡起来,他的心情顿时如五味俱全。彼时他什么都不会,不能帮助林远希。如今的他已经学有所成,面对这样一个与林远希一样怀揣梦想的他,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帮他。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忽然很想帮助他。
“在下千旭,若……公子不嫌弃,在下倒是可以帮你。”
“哦。”那男子手中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笑道,“我叫沧浅。”
“沧公子,其实你也不必气馁,很多事情,都是事在人为,大道在人心,我千旭绝不会拘泥于崇胥门法。只要你想修道学法,我可以帮你。”
沧浅媚眼一动,笑道:“不知旭公子如何帮我?”
千旭思索了片刻,道:“这样吧,每月十二晚,你在这留仙潭边等我,不知沧公子意下如何?”
清浅的笑意在沧浅的眼底涌动:“好,沧浅先在此谢过旭公子。”他那身绯红色薄如蝉翼轻若薄雾的纱衣此刻几乎干透,他这才敛起衣襟,衣袂轻飘舞动。
夜风携着崇胥林间特有的清香一阵阵拂过,自从住上望月峰,千旭已很久没闻过这种味道了,想起了和林远希一起住在斗楼的日子,和他一起扫旋云廊,一起赴火雀谷,最后却留他一个人回崇胥的。那些日子似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想起来却仍旧刻骨铭心。在望月峰和太师尊在一起修仙的日子,虽然清闲自在,远离俗虑,但是他却因此而忘记了修仙的初衷,此刻想起,千旭顿觉羞惭赧颜。
“今日我先授你一套法诀。”
“如此,沧浅多谢旭公子了。”
千旭起身,看了看天心的圆月,坐到与沧浅相对的火堆边,道:“时间不早了,我太师尊若看不见我,怕是会生气。等会你先记下法诀,勤加练习,下月十二我再来。这里虽鲜有人来,还是要小心为上,以防被人发现,惹出麻烦来。”
“多谢旭公子提醒,沧浅一定铭记于心。”
千旭授了法诀之后,便御剑而去。
望着千旭御剑驰起的身影,那沧浅着有深意的一笑,他的背后又闪出一个人影,正是绰风。
“少尊,属下不解,如此好的机会,为何不直接带他去魔都?”
沧浅朝着千旭消失的方向,嘴角深深一勾,淡淡道:“这只狐狸这么有意思,本尊现在还不想回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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