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顾蕴姿就来拍顾筱姿的院门。
“悄悄,起来,姐姐带你出去转转。”
顾筱姿刚用完早饭,被顾蕴姿拉上马车的时候还一脸茫然:
“二姐,去哪儿?”
“月老庙。”
顾蕴姿把她按进车里,自己跟着钻进来,放下车帘,一脸严肃,
“你最近这运气,必须去拜拜,去去邪祟,求个平安。”
顾筱姿:“……”
马车辘辘上了朱雀大街。
顾蕴姿一路上嘴没停,把萧景珩从头骂到脚,从“新婚夜羞辱正妻”骂到“成亲七天不圆房”,越骂越气,最后连“萧家祖坟风水不好”都骂出来了。
顾筱姿坐在旁边一路“嗯嗯嗯”,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月老庙在城东,城东那片铺子租金多少,人流量怎么样,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店面。
她那间粮店正好要重新盘,顺便看看周围行情。
“二姐,月老庙附近是不是有很多好商铺?”她忽然问。
顾蕴姿一愣:“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听说的。”顾筱姿含糊过去,在心里把“顺路看铺子”加进了行程。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中段,忽然停住了。
车夫老陈压低声音:“二小姐,三小姐,前面是摄政王的车驾,整条街都清了。”
顾蕴姿掀帘看了一眼。
街那头,一辆玄色马车缓缓行来,四马并驾,护卫森严。
马车通身没有多余饰物,只在车角悬了一枚白玉铃,铃上刻着一个“赵”字。
顾筱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放下帘子:“二姐,绕路吧,摄政王呢,惹不起。”
顾蕴姿不肯:“凭什么绕?绕了要多走两条街。我们又没犯法,等一会儿就是了。”
顾筱姿还想劝,忽然鼻尖动了一下。
“二姐,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顾蕴姿嗅了嗅:“没有啊。”
顾筱姿又吸了一口气。极淡,极甜,像某种花,可大街上哪来的花这么香。
她说不清那味道从哪儿来的,只觉得甜得有些发腻。
朱雀大街旁,一家茶楼的二楼窗边,坐着一个女子。
苗疆打扮,银饰叮当,赤足踩在窗沿上,脚踝缠着一圈红绳。
面容艳丽,眼尾点着一颗朱砂痣。
她手里托着一只小银盒,盒盖半开,里面一只极小的金色飞虫,正振着翅。
她看着街上那辆玄色马车,笑了笑,声音带着异域口音:
“摄政王殿下,我家主人仰慕您已久,特送一份见面礼。”
话音未落,金虫振翅飞出窗外。
赵翊的马车停下。
护卫统领拔刀:“什么人?”
金虫在空中闪了一下,像一缕烟,凭空消失了。
统领厉声喝问,茶楼二楼已经空了。
苗疆女子连同那只银盒,一起不见了踪影。
“王爷,人不见了。”
统领回身禀报,
“也不知道她说的‘见面礼’是什么。”
赵翊坐在车里,没出声。
而就在此时,那只消失的金虫,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顾家马车的车帘缝隙。
顾筱姿只觉得脖子上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