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端着茶盏,歪着头问了一句:“那你新店打算开在哪里?总不能又租一间新铺面吧?朱雀大街那一片的租金可不便宜,你上回开无忧楼花的那些银子,再开一间店可未必够。”
赵承安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听到这话,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完蛋了的心虚。
他放下茶盏,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新店的地址,他好像真的还没想过。
这几天光顾着享受青禾的伺候,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有人端饭,晚上有人铺床,日子过得滋润得不行,把开店的正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慕容瑜坐在对面,看着他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不会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吧?”
赵承安轻咳了两声,挺了挺腰板,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怎么可能?我日理万机,有所疏忽也很正常。这几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无忧楼的账目、苏姑姑那边的样衣、还有.....”
“什么鸡?”叶倾城忽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打断了他,“烤鸡?你要吃烤鸡?那我要吃酱鸭,你顺便也买一只。”
堂里安静了一瞬。慕容瑜转过头看了叶倾城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两下。
赵承安也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两人同时抬手扶了扶额头,谁也没接话。
慕容瑜最先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到桌上,推到赵承安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行了,别找补了。柳氏酒楼已经被你搞倒了,那间铺面在朱雀大街东段,位置不比无忧楼差。我托了些人脉,把房契弄到了手。你拿去用,正好开你的成衣店。”
赵承安伸手把那张纸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白纸黑字,盖着官印,确实是柳氏酒楼那间铺面的房契。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抬头看着慕容瑜,伸出大拇指,语气诚恳得不行:“富婆,你太聪明了,太能干了!有你这样的股东,简直是我赵承安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柳氏酒楼那位置,跟无忧楼正好斜对过,一楼可以做成品的展示区,摆几个架子,把衣裳挂出来,进门就能看见。二楼做成私密的试衣区,隔出几间来,让客人现场试穿。这布局,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慕容瑜被他这一通夸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铺面有了,那你想让谁去看店?总不能又让老掌柜去吧?无忧楼那边已经够他忙的了。”
赵承安想了想,一拍桌子:“苏婉姑姑和阿棠、阿蘅就很好。她们懂得制衣,料子好在哪里、针脚细在哪里,她们能跟客人讲得清清楚楚。客人挑衣裳的时候,她们还能根据客人的身量、肤色给出意见,这不是现成的活招牌吗?”
慕容瑜放下茶盏,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逮着人家一直薅啊?苏婉她们不仅要给你裁衣裳、做衣裳,如今还要给你卖衣裳。你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三瓣使,她们三个人怕是要掰成九瓣了。”
赵承安摆了摆手,一副这都不是事的表情,语气豪爽得很:“加钱!加工钱!苏姑姑的手艺值这个价,阿棠和阿蘅也勤快,多给些工钱,她们乐意,我也省心。再说了,我赵承安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人?”
慕容瑜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走到赵承安身边,伸手就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催促:“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磨蹭了。趁着天还没黑透,你赶紧去找苏婉姑姑她们把开店的事定下来。铺面有了,人手也得跟上,人家愿不愿意干、怎么干、工钱怎么算,你得当面跟人家说清楚。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家主动来找你吧?”
赵承安被她推得踉踉跄跄,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嚷嚷:“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明天再说不行吗?我茶还没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