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温柔而眷恋――
“亲爱的白雪王子,你终于醒了。”
……
屋外,细雨蹉跎。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刚才的一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那双清浅的眼眸在看到夜默城竟然奇迹般苏醒的时候,轻轻地一颤。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他的两腿僵硬,洛玉尘才微微一动,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准备转身离开。
一旁,老人帮赵哥弄好被花期揍出来的伤,颤颤微微地走了过来,见洛玉尘处在门口没有进去,那耸拉着的眼皮轻轻一抬,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人家。”洛玉尘抿唇,一如既往的淡定,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看着老头,平静地说道:“那个人醒了。”
听到他的话,老人的眼里划过一丝讶异:“他醒了?他是怎么醒的?”
要知道,在他的预计里,夜默城还得等上两天才能醒过来,而这个男人竟然意志力那么坚定,这么快就醒了?
就连沉稳如老头,也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听到老头的问话,想到刚才所看到那激情又奇迹的场景,洛玉尘的眼里划过一丝异样,多了一丝尴尬,净白的脸微微露出一丝粉红。
他向来坚守洛家的教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是在偷看别人亲密之后,多少有些窘迫,他的脑子想着,男人和女人亲密的模样,是他看不懂的感情,却是那种感觉仿佛缠绕住了他的心弦,让他摇摆不定,是面对新事物之时的疑惑和好奇。
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刚才的行为其实也算是越矩了。
而且,他怎么可能开口说出那男人就是被花期吻醒的话?
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想着,洛玉尘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朝着老头点点头,立马朝着赵哥呆的地方走去,掩饰住自己的窘境。
身后,老头看着他不同寻常的反映,眉尖挑的更加厉害了。
洛玉尘伸出手捂着自己跳动的心,内心依旧起伏不定,仍然没有把刚才的那一幕从他的脑袋里消化干净,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太强烈,没人听见,他轻轻地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这就是值得用生命保护的东西……奇迹吗?”
……
夜晚,骤雨初歇。
小雨变得淅淅沥沥,偶尔稀稀落落地落在地上形成的水坑里,溅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老屋内,气氛严谨。
夜默城出乎老头的预料提前醒过来,那么,治疗自然是要提前一步。
本以为夜默城醒过来,那么接下来的治疗就会容易很多,但是在听到老头说,要直接将夜默城心口上那颗子弹直接拔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自己拔出来,若是没弄好,又是一次大出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之前他们放了多少珍贵药材在里面,这么一下,若是夜默城没救好,那岂不是全浪费了吗?
而且,直接拔子弹,还必须在清醒的情况下,谁能忍得住?
那是从心口拔出来,而不是从手臂和大腿这种地方啊。
赵哥一想到那种痛苦,浑身都抽筋着,仿佛即将要拔子弹的人是他:“师傅,不能等明天或者后天吗?他才刚醒,要是被晃过神来就被你拔子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就翘掉了,那不是很可惜?”
别说赵哥说话难听,但也是那么一个理。
夜默城刚醒,整个人还没有完全康复,那里受得了这种痛苦?
话音刚落,老头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可惜你个头,若是等明天后天才叫可惜,之前的药桶就是为了为他保持一线生机,如今他醒了,自然要趁他生机最浓郁的时候拔子弹了,不然,时间一长,子弹停留的时间越久,你以为对他有好处吗?”
只不过,老头没说,这个时候拔子弹是最适合的,但也是最痛苦的,要是夜默城经受不住痛苦晕厥过去,那么就意味着这条命就无法救了,之前的一切便也前功竟弃。
就连夜默城到底能不能承受住那份痛苦,老头也没有把握。
在老头的想法里,这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些话,他自然没有说,是因为不想打击花期和夜默城的信心,而是说道:“不过幸好,子弹并没有打中心脏,这小子的心脏和别人不一样,比别人长得偏了一点,要不然,直接那个时候就直接被子弹打中心脏毙命了……但心脏周围的重要血管也很多,若是一不留神,问题也会很大,所以,至于要不要今天拔看你们的决定。”他的声音一顿,目光看着一旁没有出声的花期和夜默城,继续说道:“我只能说今天很适合,也是最难熬的,但是越拖越久,那么机会就越渺茫,如果你们能熬得住,就今天,不确定熬得住,那么明天和后天其实也可以,一切你们好好考虑清楚。”
这话一出,就连赵哥也是不说话,目光看着花期和夜默城两个人,等待着他们决定。
听着师傅的话,一旁,花期依旧没有吭声。
水桶里,夜默城亦是如此,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淡淡的,唯有看向花期的时候,才有一丝波动,那模样,淡定如斯,仿佛要治疗的人并不是他。
旁边,洛玉尘看着他们两个,那双浅薄的眼皮轻轻一抬,似乎也是在关注着他们的决定。
许久,见花期和夜默城依旧没有回应,知道他们是在迟疑,老头叹了一口气,想了想,下了一个决定,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改成明天吧,今天的药桶直接把所有的药都给那小子泡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清脆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师傅,就今天吧。”
前面,一直在沉思的花期忽然抬起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摄人心险的光芒,她嘴角噙着一丝无比坚定的微笑,有一次重复了一遍:“师傅,就今天。”
她的声音很清亮,悦耳,而那模样很平静很平和,仿佛刚才做决定的人不是她。
听着她的话,众人一愣。
赵哥痴痴地看着花期,长了张嘴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都愿意今天了,他能怎么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说不定今天真的能成?是因为花期那股自然传染给了他?
而洛玉尘却是有些失神地望着花期和夜默城。
不是彼此相爱吗?为什么愿意让对方忍受那么剧烈的痛苦?
而且就算是推迟到明天,也并不代表不会成功?为什么?为什么?
一时间,洛玉尘再一次不解了。
他不明白,不是花期不爱夜默城,而是在十几年来,花小七对于夜默城所凝聚的自信。
那自信,让花期相信着,默默能够活下来。
看着她的样子,老头的眼眸微微一动:“小七,若是他熬不住……”
“他熬得住……”花期依旧微笑,一股强烈地自信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老头一愣,目光移向水桶里的夜默城,又是一愣。
水桶里,夜默城亦是淡淡地微笑凝望着小七,那股柔和仿佛流水一般,一点也不在意小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决定了他的未来。
而花期回望着他,眼里的星光熠熠,煞人眼球,仿佛他们两个人无所畏惧。
感觉到老头的目光,夜默城回过神,看向他,抿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微笑,目光认真又沉静,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他对着老头说道:“师傅,开始吧。”
小七是他的徒弟,作为她的男人,他自然也称呼老头为师傅了。
见他如此,老头的眼里掠过一丝满意,在听到夜默城对他的称呼之后,他忽然豪迈地一笑,老眼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道:“小子,要是这次你挨得住,我就承认你这句‘师傅’!”
夜默城微笑,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荡,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身体里脱壳而出,那自信和花期的不一样,是那种能够让人觉得他和能够让自己的女人和他并肩的男人,他回望着老头,说了四个字:“一言为定。”
四个字,宛若磐石,鉴定无比。
身旁,听到老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允许夜默城收他为徒了,赵哥目瞪口呆,想到自己拜师之路的艰辛,一时间有些难过了,对着老头,悲愤了:“师傅,你咋那么偏心儿呢!”
老头回过头,回瞪了他一眼,吼道:“滚,你有他年轻吗?你有他帅吗?你有他高吗?你有他那么情比金坚吗?我不能收他?”
闻言,赵哥彻底泪了,无比琼瑶地说了一句:“虽然我没有他年轻,没有他帅,没有他高大,也没有女人能让我情比金坚,但是,师傅,我对你的感情可以情比金坚啊!”
话音刚落,看着赵哥看着老头一副他被老头睡了,老头却没有给钱的委屈样儿,众人瞬间被纷纷恶心到了。
片刻,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就听到老头劈天盖地地大吼:“情比金坚,情比金坚你个头!你给我滚!”
谁要他的情比金坚?
而洛玉尘淡淡地刮了赵哥一眼,显然也是被雷的不清:“赵哥,不许你再看那个格格什么的了!”
这段时间,电视台几个台都在播一部叫做《还珠格格》的琼瑶剧,赵哥的挚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