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亚历克斯的话,白少卿的眼眸隐动,火气慢慢平息了下来,墨色的眼睛冰封的冷冽渐渐将怒火冷却,他的手松开了揪着亚历克斯领口的手。
亚历克斯触不及防,直接腿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他闷哼了一声,却是死死地闭紧着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惨叫。
见此,白少卿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到底有种。”
亚历克斯隐忍着,匍匐在地上,垂着眸,没有吭声。
心里却是在咒骂:我要是没种,敢这么多年一直伺候你这个恶魔吗?
思索间,就看到白少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走向窗户。
窗户外,夜色朦胧,无尽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大地,天边,海岸线融进无边的海底,深不见底。
就连月亮也是隐隐绰绰地遮掩在天际,看不分明。
白少卿微眯着看着窗外的那个方向,仿佛想到了什么,那双墨色的眼睛掠过一丝隐晦的冷芒,他对着亚历克斯说道:“亚历克斯,我要一天,一天就给我到达伯爵岛。”
三天,他等不起,所有人都等不起。
身后,亚历克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是,白少。”
等到亚历克斯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白少卿忽然叫住他,命令道:“那那幅画拿去扔了……”
亚历克斯一顿,目光落在了画架上的那幅画,在看清上面的图案时,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猛然收缩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丝惨白出现在他的脸上。
目光所及处,那张原本白色的画纸上,涂满了无尽无边的黑色颜料,厚重的,深沉的,涂了一层又一层,仿佛化为了实质,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张画上,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吸收着所有的光芒,吸收着这个世界所蕴藏的生命力,那般黑暗,那般面目狰狞,一丝丝鬼魅似乎从那张黑暗的话里挣脱而出,束缚着看他的人,想要将他拉入地狱。
那一刻,亚历克斯的心底充满了恐惧。
恶魔,白少卿,果然是恶魔。
隐忍着内心的恐慌,他从画架上摘下了那幅画,没有了灯光的陪衬,那张画瞬间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黑纸,没有了之前诡异的气息。
将那幅画收进自己的口袋,朝着白少卿弯了弯身体,临走前,就有听到那个男人又说了一句:“有些东西一旦变得不完美了,那么就该全部毁掉了,是不是?亚历克斯?”
比如那张画,又比如……
脚下一顿,听着他的话,亚历克斯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一听白少卿的话,他深知今天准备画纸和颜料的人是过不了今晚了,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才回答道:“白少,属下明白。”
说着,便退下了,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只留下白少卿一个人。
“咔嚓――”门被轻声关上。
屋内,窗前,男人站在那里,仿佛沉浸在黑暗里,鬼魅而诡异。
墨色的眼睛深沉地凝望着远处看不到深底的夜空,白少卿忽然抬起手抚摸着过自己脸上的那道伤痕,疤痕很浅,很细,触摸上去如此敏感,让原本完美无缺的脸蛋多了一丝起伏,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抚摸自己挚爱的爱人,眷恋而又缠绵,却又仿佛在抚摸一只正在沉睡的毒蛇,一不小心就会被那条毒蛇吞入内腹,矛盾又极端。
许久,只听见黑暗里,男人轻声的呢喃,仿佛在对痴情的恋人轻轻地诉说:“小师妹,这是你给我的礼物,谁也不许窥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悄悄的声音缓缓得沉入了黑暗里,无声无息……
……
从屋子里走出,亚历克斯的后背已经淋湿。
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抹过自己额头上不满的汗水,那张肥胖的脸蛋片刻还是恢复不了红润,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可不是吗,在恶魔身边,随时要有轮回的准备。
思索间,他将怀里的那幅画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即便是知道之前那恐怖的感觉是因为有那灯光关系,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然后,再将那块脏手怕也扔进垃圾桶,他刚要回到守望台,一个黑衣人行色匆匆地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见黑衣人神色紧张,亚历克斯皱着眉头问道。
见到是亚历克斯,黑衣人的眼眸猛地一亮,走了过去,靠在亚历克斯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总管,even先生发来消息,说是……”
在听完黑衣人的话之后,让黑衣人退下,亚历克斯那小小精睿的眼睛忽然划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好消息啊,marfia的教父出事了……
……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风波过后的平静。
朱子居,一切宛若以往,一如既往的安宁。
只是自从那天起,原本一向晴朗的天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从第二天开始就变得灰蒙蒙的,在下了一场磅礴大雨至之后,一连几天,整座城市沉浸在细雨的冲刷中,仿佛拂去了城市原来的焦躁和喧嚣,而变得沉寂下来。
前几天在朱子居发生的一切事情被官方用各种手段按压了下来,
一向激烈反抗的朱子村居民也随着这场大雨而变得消停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从那天赵军情那帮公子哥过来闹事那天起,花家便派了一组部队驻守在朱子居附近,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个地方的动向。
就连天天往这儿跑的政局代表沈国耀也没有再出现在这里和他们商讨搬迁的事情,只有政府派来的慰问组每天会探访那天受伤的居民家里,虽然每一次都会碰到一鼻子灰。
sail集团和何氏星际集团举行了一次时装周的发布会也出现在了报纸上,至于为什么sail集团的总裁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发布会上,虽然有疑问,却是没有发出质疑。
sail集团的总裁向来神秘,再加上sail在a市的地位举足轻重,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有的一切都宛若寻常,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之前的一切并没有真正的结束,只是一道开胃小菜,又或许,这仅仅是暴风雨来袭前最后一份宁静。
表面上所有的平静,所有的祥和,隐隐中似乎是在酝酿什么。
朱子居老屋的大院,连日来的大雨将之前地面残留下来的血迹冲刷地一干二净,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
“滴――”雨水沿着屋檐落在了下方的水桶里,拍出了点点水花。
赵哥抬起头看着从天上落下来的细雨,宽厚的脸蛋微微露出几分焦躁,他抓着脑袋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洛玉尘,愁眉苦脸地问道:“少爷,你说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够能放晴呀?”
连日的阴雨天气,弄得赵哥浑身不自在。
这段时间提早仿佛迎来了a市的雨季,这场雨之后,整座城市的温度会慢慢下降,迎接秋季的到来。
雨水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燥热、
洛玉尘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接从屋檐上低落下来的雨水。
他的手很白,宛如一块白玉,修长而分明。
一颗一颗的雨水砸在他的掌心里,掌心处积起一片小小的水槽,然后,雨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地落下,杂糅在其他从天空落下的雨水里,看不真切。
他感觉着掌心里的冰凉,眼眸一颤,道:“我倒是觉得如此挺好。净人,净世,净心。”
并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有这样的机会去洗刷他们身上的污秽,而人的心,更是在如此浮躁的尘世间,难得沉静下来,就连这个世界也一样。
而他的心,也在片刻得到寂静。
天山上常年不下雨,就算是下雨也是极为少数的,唯有积得很深的雪,雪是一望无际的白,只能掩盖尘埃,却不能够拂拭尘埃,而雨却不一样。
这场雨,是他和赵哥下山以来,头一次经历最为纯粹的雨季。
很显然,洛玉尘的话对于赵哥来说过于高深,赵哥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能理解,却是没有多问,而是扭过头看着天空,问道:“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宗族?”
这次他们下山就是要寻找花家,为了那门婚事,如今,花家是见到了,亲事也是被拒绝了,那么下山的目的也就没了,赵哥想着,他们该回去了。
只不过想到花家那个恐怖的女人问都没问就拒绝了少爷,并且将洛家骂的一无是处,赵哥心里有些替少爷感到不值和难过。
少爷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这次回去之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下山了,而且族长根本不允许少爷的婚事在族里找,如今花家对洛家的态度很明显不友好,难道少爷这一辈子就得这么孤身一人?或者说,少爷这一脉真的要断了香火吗?
想着,思绪不定。
一时间,难得的忧郁涌上了赵哥的心头。
听着赵哥的问话,洛玉尘将自己占满雨水的手收回,垂着眸子看着自己冰冷的手,眼眸颤了颤,淡淡地道:“不回去。”
闻言,赵哥一脸疑惑。
在他的想法里,少爷应该比他更想回去才对。
毕竟,这城市的生活并不适合少爷,再加上少爷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在这外界长久呆下去。
虽然疑惑,但是见洛玉尘一脸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样,赵哥也不愿意打扰,便没有再出声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