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沿着她的手腕落进夜默城的嘴里,然后又流了出来。
见夜默城根本就吞咽不进去,花期含了一口自己的血,吻上了夜默城的唇瓣,将自己的血渡到了他的嘴里。
无数次,在发现夜默城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时候,花期整个人都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大哥不是我的血有愈合作用么,为什么,为什么连默默的伤口都治愈不了……
花期的眼眸变得近似癫狂,见她的血根本就没有用,花期眼里才出现的光芒瞬间泯灭了,她依旧不停割着自己的手腕,状如疯狂,伤口愈合,她又割,一次又一次,伤口愈合了又愈合,她发现,甚至连她想死,却没能做到。
一次又一次,原本的白衣变成的血衣,染红了整个院子,似乎,也染红了整个天地……
身后,洛玉尘看着他们,眼眸深深收缩了一下,走上前,刚要阻止她。
就看到花期忽然转过头朝着他吼道:“你滚!”
洛玉尘看着他们浑身是血以及花期眼里的死志,深深地紧蹙的眉宇,沉声地道,仿佛就就怕刺激到她一般:“你冷静一点……”
“冷静?”听着她的话,花期割着自己的手腕,仿佛失去了知觉,仿佛拿着血刃割的不是她自己,她目光空洞,看着自己手腕里彭涌而出的血迹,轻声地说道:“我现在很冷静。”
她很冷静,很冷静。
她曾经就说过,她和默默,同生共死,谁也不能先离开谁。
而如今,默默先睡了,她怎么还可以如此的清醒呢。
可是,可是,看着自己手腕处快速愈合的伤口,那双明媚的眼睛仿佛世间都是灰暗的一般,为什么,她就连这个一个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连死都那么难么……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就说,你们会后悔的!会后悔的!”一边昏迷过去的琼斯苏醒了过来,在看到花期和夜默城的状态之后,那张苍白的脸露出几分恶毒的邪笑,满眼竟是满足和得意,隐隐透着几分疯狂。
早在夜默城和花期如此侮辱她的时候,她就恨不得让他们生不如死,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是的,除了她和艾伦,上头还派下来其他的人。
对付这样的一男一女,琼斯本以为只要他们姐弟两就足够了,没想到他们兄妹俩个会栽在他们的手里,不过幸好同性的人不仅仅是他们几个,还有其他人,呵呵,就算是她死,她也要拉着他们来陪葬。
早在刚才,她就发现和自己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艾伦因为四肢中枪,失血过多,早已经死了。
琼斯能不恨!她能不恨!
艾伦是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活在这个时间上的寄托,如今,他死了,她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看着花期的失魂落魄以及那个男人了无生气,琼斯一眼就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哈哈哈,像花期这样的女人怎么可以得到幸福!就该让她失去她所拥有的一切!
但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琼斯还是嫉妒,嫉妒花期有一个愿意为她牺牲生命的男人!
“是吗?”听见琼斯的声音,花期原本疯狂的动作一顿,原本暗淡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一丝让人恐惧的凝重从她的眼底划过,她扭过头看向琼斯,见琼斯脸上满脸狰狞的笑容,花期忽然微微一笑,她的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却是没有落下一颗眼泪,仿佛早已经掉干了泪水,目光空洞无神,就那样无焦距地看着琼斯,脸上挂着没有情绪的微笑,一股森然油然而生。
琼斯被她看的浑身一颤,一丝恐惧从她的眼底划过,一个想法划过她的脑海,这个女人疯了!她疯了!
感觉到自己竟然面对自己毫无回手之力的女人竟然会感到害怕,琼斯心底划过一丝怒意,她猛然站了起来,手里的微型手枪缓缓举起,对准了花期,脸上露出一丝怨毒的笑容:“你和你的男人一起去吧!”
“我和他在不在一起,不是由你来决定的!”看着对准她的手枪,花期仿佛没有感觉一般,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衬得她整张脸暗淡地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一般。
“去死吧!”看着她的表情,琼斯内心抽搐,不知道为什么一丝恐惧莫名扩大到了极点,她稳住心神,她一声尖叫,手里的手枪上膛,就在她即将开枪的时候,忽然,一道红光从她的眼前闪过,一抹痛楚砸入了她的眉心,眼前,漫天的血红迷乱的她的眼睛。
“你……”她瞪大着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花期,宛如看见了死神一般,话还未全部挣脱出口,瞬间,整个人便陷入了黑暗,瘫倒在了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眉心上的血刃,却仿佛这世间最讽刺的笑话。
刀在,人在,如今刀就在,人,却不再了。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花期抱着默默,看着倒在地上死透了的琼斯,眼里的暗淡席卷了整个灵魂,她失魂落魄着,嘴里轻声地,不停饿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迷路的幽灵。
都是因为他们,若不是因为他们,默默也不会死。
若不是因为他们,她和默默都会好好的,她会将默默介绍给她心目中重要的人,然后骄傲地宣布,默默是她最辈子最重要的男人。
若不是因为他们,她和默默能够一起从黑头等到白头,一辈子都在一起,相依相知,而不是如此短暂的结束。
她会和默默生好多个小宝贝,有像她的,有像默默的,有一个超级幸福的未来。
她一直以为,她幸福的未来有他,没了他,何来的幸福,何来的花小七?
这一刻,明明是万里晴空,却宛如天地灰暗一般,整个世界漆黑一片,让她找不到前方的路。
路呢……默默,我迷路了,怎么办……你会来找我吗……你会来找我吗……
身后,洛玉尘看着这一切,目光深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么看着他们,一丝风吹过,却吹不走刚才发生的一切。
屋里,从屋里冲出来的打手们刚好看见花期投血刃命中琼斯的那一幕,所有人都傻了,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死了,死了那么多人。
而中央,那个女人一身血衣抱着一个早已经失去气息的男人,铺天盖地的悲伤涌上,竟然让他们微怔,不知所措。
屋内,赵哥颤了颤唇瓣,看着这一切,简单单纯的他心里莫名地涌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复杂,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非常的不好受。
而一旁,老人望着院里的女子,他最疼爱的徒弟,此时失去了她所特有的灿烂和骄傲,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从小到大,他还不曾看到她如此痛彻心扉。
他的心微微一痛,闭上了眼睛,指尖跟着一颤,一丝无奈和不可挽回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睁开,对着身边沉浸在情绪里的赵哥,冷冷地说了一句:“赵哥,刚才的那些人谁都不准离开!”
他最爱的徒弟痛彻心扉,他自然不会让这些罪魁祸首好过!
闻言,屋外的那些打手心里一沉。
闻言,赵哥回过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院外,一片杂乱的声音涌了进来。
为首,在第一时间带着花家军队过来的花老爷子出现在这里,在看清院子里惨状之后,老人的脸上凝沉,一丝杀意从他的眼里涌了上来。
赵家!罪不可赎!
身边,林蜜雪也出现在这里,只看见这位向来清冷自制的母亲脚步显得有些凌乱,在看到老爷子表情的时候,她心里一突,一丝不祥的预感从心里生出,她错乱地走进院子,在看清这一切的时候,她整个人脚步猛地一顿,目光看向院中的小七,那双和小七相似的眼眸一怔,心里沉沉地一痛。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不悔走后的自己,那样沉重,那样痛不欲生,那般的……生不如死!
院里,花期一身狼狈,浑身是血,嫣红的血衣摊在地上,她的怀里抱着她的默默,那双向来潋滟明媚的眼眸空洞又迷离,她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呆若地看着怀里的人,失魂落魄。
一丝丝地悲哀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震撼着所有的人。
似乎是听到声音,她缓缓地回头,目光呆呆地落在了花老爷子和林蜜雪身上,整个人浑身一颤。
花老爷子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和她怀里的夜默城,心里一痛。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妈!”花期看着缓缓朝着她走来的林蜜雪,慢慢的,眼睛终于找了一丝焦距,在她的目光终于凝聚于一点,落在林蜜雪身上之后,霎那,泪水喷涌而出:“妈……妈……”
林蜜雪低下身子,轻轻地将她搂在了怀里,她没有说些什么,那双眼睛也慢慢微红起来,她隐忍着,只是轻轻地让花期依靠着她。
她感受着从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哀和痛苦,内心宛如戳进了千万根针一般,同样难受,同样痛苦。
那一刻她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她们?
对她是如此,对她的女儿亦是如此。
她所经历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让她的女儿经历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头一次,林蜜雪恨死了这命运的造化弄人,恨死了这天理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