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散去之后，九龙医馆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羽站在药柜前，指尖捻着那撮焦黑的药渣，闭目细辨。
硫磺的刺鼻之下，还压着一缕极淡的酸腐霉味。
那是一种经过熏蒸处理的霉变草药残留下来的气味，普通人在浓烈硫磺味掩盖下根本闻不出来，但在林羽的鼻息间，却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火星。
“倾城，备车。”林羽睁眼，“去晴风萃取工厂。”
……
07号生产线前，机器已经停摆。
林羽俯下身，在原料投料口边缘轻轻一嗅。
硫磺味里，那缕酸腐霉气依旧若有若无地缠在缝隙之间。
他顺着传送带走到原料仓，又在仓门把手上停住了。
把手上有残留的指痕气味。
同样的霉酸味，只是更淡，说明动手的人，是在昨夜凌晨进过这间仓库的。
“昨晚两点到三点，值班的是谁？”林羽问。
库管小刘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半天，才从抽屉里摸出那本出入登记簿。
林羽翻到最后一页。
一页纸，被人齐根撕掉了。
撕口很新，边缘还留着毛刺。
“有人撕了？”
“是……是苏总亲自撕的。”小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林神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羽盯着那道撕口，沉默了几秒。
他大致能拼凑出事情的轮廓了。
能在凌晨两点大摇大摆走进原料仓库、能让库管连监控都不敢开、事后又有人急着销毁痕迹的。
整个江城，符合这个条件的，没有几家。
苏晴做不出来这种事。
她那样心高气傲又死要面子的人，真要害他，只会明着来。
但另外两个人，就说不准了。
林羽把登记簿放回桌上，转身走出工厂，只留下一句：“把昨晚沾过07号线的人名单列出来，一小时内送到医馆。”
黑色保时捷碾过晨雾，直奔苏家老宅。
……
苏家老宅的客厅里，赵雅芝正把那几摞钞票码在茶几上，一遍一遍地数。
“小涛，妈跟你说，这笔钱咱们得藏好，一分都不能让苏晴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都念叨八百遍了。”苏涛翘着腿，往嘴里扔了颗葡萄，“要我说，周少给的还是少了。等顾氏股价一崩，咱们还能拿后续的好处呢！”
母子俩正说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羽站在门口，逆着晨光，身影被拉得老长。
客厅里瞬间安静。
赵雅芝手里的钞票哗啦啦散了一地，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林羽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进客厅，径直走到苏涛面前，微微俯身，在他袖口处轻轻嗅了一下。
那股酸腐霉味，和原料仓门把手上的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
“林、林羽？！你来我家干什么？！”苏涛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连退三步，葡萄滚了一地。
“干什么？”林羽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声音平得可怕，“我来闻一闻，凌晨两点往07号生产线下药的人，身上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