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也是二道贩子,来站台批发回去再卖给自己人。
火车缓缓停靠,车门一开,所有倒爷鱼贯下车,都想抢占好地方。
李雪峰先跑在前头,徐虎拎着两个麻包跟在后面,两人刚把麻包放在地上,一群毛子就围了上来。
剩下的二十几件皮夹克因为徐虎在一边帮忙守货,很快就卖得只剩下五件。
之前李雪峰一人跑苏联,又要防着趁乱偷东西的三只手,又要应对苏联人挑拣试穿,还要收钱找货,卖得也不会这么快。
其余的倒爷也是各忙各的,王素军和小舅子两人,吆喝得正起劲,其他倒爷也是争相叫卖,都是各显神通。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估摸着马上就要上车。
李雪峰看向徐虎,“你的蛤蜊油呢?”
“等到下站再说。”
“就说你卖这玩意不行,你要是进点羽绒服都行,钱多钱少,出来一趟怎么都得卖点钱不是。”
李雪峰倒不是心疼自己搭到徐虎身上的钱,这么白跑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他也理解徐虎没啥本钱,但是他的钱都在媳妇手里,能掏出串串和路费,已经是媳妇儿通情达理了。
这一趟走完,他少交一点,给徐虎点本钱,下一趟怎么也能上路了。
徐虎拎起麻包,两人先上了车。
车厢里竟然还有一个人没下车,那就是杨战红。
她看到徐虎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红姐,咋没下去啊?”李雪峰明知故问。
杨战红皮笑肉不笑,“咋地?你着急啊?”
“嗐,红姐你别呲儿我,我啥人你还不知道。”
“你啥人儿?三条腿儿的人能有啥好人?”
杨战红见人就怼,整的李雪峰在徐虎面前挺挂不住脸的。
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个,都是出来挣钱的,又不是出来混面子的。
她一个女人,跟她计较啥。
徐虎听着,也没吭声,这都跟他没啥关系。
俩人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外头的倒爷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小时说长也不长,他们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热乎,哨子就又响了,倒爷们快速收货上车。
回到车上的倒爷少了几个,但并不多,因为大多数倒爷都是选择在乌兰乌德下车,极少数在伊尔库兹克。
这一站倒爷们都收获颇丰,货都换成了黑绿色的美金,手里只剩下少量余货,而王素军和陈献民这样的大户还有一大半的余货。
接下来到乌兰乌德又是十几个小时,因为是白天,小站边上也有不少毛子等着,所以一天一夜未合眼的倒爷们继续熬鹰似的瞪大双眼,即停即卖。
卖皮夹克的倒爷实在是太多,李雪峰手里的货卖得就不如别人快,但是就只剩下这五件,倒也不愁。
苏联的冬天,夜晚来得及早,才四点钟天已经黑透了。
疲惫了两天一夜的倒爷们简单吃了饭后就歪在座椅上睡了,还醒着的人不多,杨战红算一个。
她一路上没下过车,只在窗口卖,带来的货剩得最多。
徐虎则是半眯着眼,坐在外侧放哨。
没一会儿,一个酒气熏人的毛子晃晃悠悠走进这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