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夜里,晚风卷着院中桂树残留的花香,掠过青砖铺就的庭院。
盛家小楼外的墙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把落于地面的细碎树影揉得淡淡的。整座宅子安安静静,盛父盛母已经哄着小宝睡下,只有二楼主卧的窗户,透出一层柔和朦胧的光。
时钟悄悄走到八点多,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轻响。
苏满这天才算真正结束一整天的学习。从清晨跟着贺老到诊室坐诊,查房记录病患情况,中午只匆匆啃了两个白面馒头,下午又观摩实操,辨析脉象,一遍遍整理当天的病例笔记,神经绷了整整一日。
她拎着布包从车上下来,身上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薄款衬衫长裤,白天穿的白大褂已经叠好收进包里。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一张脸愈发白净。只是连日早出晚归,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脸颊也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些许。
踏进院子,她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二楼玄关廊下的男人。
盛骁已经换下军装,穿了深灰色的棉质家居衫长裤,少了军营里那股凛冽迫人的锐气,肩背依旧挺拔。他没有开灯,就立在廊边的阴影与灯光交界处,目光直直望向院门,分明已经等候许久。
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苏满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惊喜,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都淡去不少,脚步不由得加快走上台阶。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军营一堆事,你这几天又回来不了了呢。”
盛骁伸手接下她手里沉甸甸的布包,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微凉的手背,眉头轻轻一蹙。暖光落在苏满的脸上,将她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那一点掩饰不住的憔悴,尽数落进他眼中。
“手头那一堆交接磨合的工作总算捋顺大半,便提前回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屋内已经安睡的老人孩子,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脸颊。
“满满,你是不是瘦了?看着累坏了。”
苏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忍不住浅浅笑出声,睫毛轻轻颤动。
“哪有那么容易瘦。就是天天在医院来回走动,站的时间久,看着单薄而已。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留晚饭、夜宵,我每顿都吃的不少,身体没有问题的。”
“再忙也不能熬坏身子。”
盛骁低声说道,手掌轻轻扶在她的后腰,陪着她走进主卧。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厚重的落地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屋内烧着炭火,温度适宜,被褥铺得蓬松柔软。两人先后去隔间洗漱,热水洗去一身尘土疲惫,等躺倒在床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终于拥有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时间。
盛骁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目光落在苏满脸上,语气安稳。
“家里你大可放心。爸妈身子都硬朗,小宝吃喝睡觉一切如常,晚上都是母亲带着睡,一点不闹人。家里院墙、出入口我也让人重新核查过,宅子内部不会出什么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