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所有人都为难了,是吗?
可那些他说的话为什么不受控制地在耳边不断地回响呢?
他说不要她离开她,他说她不能在他生命里来了又走。他说他想娶的妻子只有她……
竺饮清知道,澹台肃珩是个多认真的人,他的情有多真,有多炽烈。
正因为如此,所以,你贪恋了。是吗?
竺饮清,你不想离开他,是吗?
她反复问着自己,可始终不敢给自己一个答案。
理智终于战胜了一切纠结。
不能有“贪恋”,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不能再教他为难。
这个认知让竺饮清果断地离开澹台府。
而当澹台肃珩看到她的留书时,已经是次日晌午。
一早他就应召进了宫,当他一回来,就见岑儿焦急地禀告,说竺饮清失踪了。
那一刹那,澹台肃珩如遭电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走了?
她竟然走了?
在她昨日那么真实地对灵犀表明她对他的心意之后,她竟然走了?
不,不可以,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在岑儿担忧的目光中,澹台肃珩飞奔到竺饮清房间内,但房里已经空空如也,榻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完全是夜里没有睡过的模样,房里什么东西都没少,除了竺饮清最初穿来的衣裳。
澹台肃珩呆呆地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目光失了焦点,空洞而又恍惚。
眼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耳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除了房间里依然有着隐约的香味,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真的走了。
澹台肃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忘了要立刻出门去找她。
她离开了他。
他完全沉浸在这个意识中,心痛得无法呼吸。
岑儿就在这时颤着手臂递过去竺饮清的留书。
“将军,这是姑娘放在桌上的。”
澹台肃珩猛然回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拿过岑儿手中的信笺,迅速打开,看到了本白的纸上好看的簪花小楷:“此生不再晤,遥祝君长安。”
十个字,只有十个字。
她只留给他这样冰冷的十个字!
此生不再晤?
呵,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此生不再见她,他如何能长安?
澹台肃珩眼眸紧缩,一双眸珠如剑一般盯着纸上的字,那样好看的字,可是那样刺眼。
竺饮清,竺饮清!
你怎么忍心?
你怎么忍心从此退出我的生命?
澹台肃珩心头大恸,如被无数碎石不断地砸掷,一下又一下。一直不停息。
许久许久,他才克制住翻涌的心潮,对岑儿吩咐:“叫人备马!”
接下来的几日里,澹台府的人和临风堡的人全都只做一件事。那是澹台肃珩下的命令。
找到竺饮清!
而澹台肃珩自己,第一反应便是去云隐山庄。然而,并无所得,孟隐只是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并且毫不留情地告诉他,如果被他找到竺饮清,就别再指望能从他手里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