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异的念头,在这个需要儿子来传宗接代的年代是无法让人理解的,甚至连瑜本人,也并没有深刻地去想自己为什么更想要一个女儿是不是儿子,尽管知道自己肩负着为连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可他心里头总觉得自己还会有别的孩子,反正只要有个男孩子就好,所以这第一个,让他充满了期待的孩子,他希望是女孩子,可爱的女孩子。
连瑜又跟燕惜惜说了一会儿话,看她神色疲惫,便扶着她躺下,守着她,等她睡着,连瑜脸上浮起一片忧色。
燕惜惜的情况太糟糕了,她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好,在怀孕初中期最需要保养的时候,她先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怀孕,然后又提心吊胆,颠沛流离……即使不去抱她,连瑜也判断得出,怀孕六个月的燕惜惜,只怕反而比半年前的她要轻上不少。医生也好,他本人也好,在燕惜惜面前都说她只是营养不良,养一养就好了,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的?她太虚弱了,以至于连床都起不来。如果是一般的生病,这样子静养一阵子没问题。可她是要生孩子的人啊,这年头可没有剖腹产,女人生孩子全靠自己那点儿力气,燕惜惜这样的情况,真的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么?
连瑜把燕惜惜搭在被子外的手塞回到被子里,昔日的纤纤玉手现在摸上去全都是骨节,连瑜摸着她的手,心中的恐惧越发的厉害,他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出去。
丽苏走上前来,问道:“公子,今天要去接夫人回来么?”
连瑜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等几天吧,让惜惜再安静几天。”
丽苏张张嘴,没说话,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连瑜带着丽苏,走回到书房,坐下来,忽然问:“丽苏,我要接胜男进门,你是不是不高兴?”
丽苏低声道:“公子开心,胜男也如愿了,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呢?”
连瑜摇摇头:“不,你不开心。你其实并不希望胜男做我的妾,对么?”连瑜转过身,看着丽苏:“这几天你都一直闷闷不乐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儿会让你很不高兴了,我记得那时候我说要放胜男走,你嘴上不说,可是脸上却是轻松的。”
丽苏看看连瑜,忽然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公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我应该开心的,胜男一直都想做公子的妾,而且一直希望能有个正经的名分,现在如愿以偿了,我该为她高兴。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样的话,胜男就不再是那个胜男了。公子,我很怕,大家都变了,都变了!”
丽苏说的乱七八糟,可连瑜却有些听明白了,他扭过头,看向窗外,忽然想起红楼梦里那段对女子最经典的评价“女子出嫁前为珍珠,嫁人后便失去光芒成了死珠,再老便与污浊男子同流,成为死鱼眼……”
这世界上,能永远做一颗珍珠的女孩子,能有几个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感谢江边村妇女的浅水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