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秋容冷笑道:“这有什么辛苦?有陛下在,我就不会真受什么委屈……真正的辛苦,在后头呢!”她说着,不自觉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寝宫,轻声道:“我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怕什么辛苦。”
秦昭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似乎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来,再不敢接茬,只是默默地跟着贺秋容走回了她的院子,然后由内侍抬着轿子,把她送出了宫。
秦昭直到回了家,仍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匆匆跑去秦节的书房,稀里哗啦把今天的事儿说了,然后忍不住问秦节:“爹爹,我觉得太子的脾气似乎比传闻的更糟糕 !贺姐姐不过是生了个女儿,他便这般看不惯,这也太小气了吧!这要是生个儿子,还不得被他生吞了去?”
“收声!”秦节斥道:“这等事情,你心里明白就好,嚷嚷什么?你当太子是容不得一个妹妹么?他怕的是丽妃受宠,又能生,一个不小心,再被她弄出个皇子出来!!”
这道理秦昭哪里不懂,越听越觉得心惊胆寒,忍不住扑倒秦节怀里道:“爹爹,我害怕。太子今天说,若我不是你的女儿,便要让我进东宫呢!”
秦节哭笑不得:“你怕个什么劲儿?我上头那位今年都六十岁了,还能干几年,我往上头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陛下如今跟太子只剩下一层面子情了,才不会把我推到太子那里呢!我只要老老实实只听陛下的话,自然不会有事儿。”
秦昭心里很是不安:“可是爹爹,太子早晚要继承皇位的不是?您只听陛下的话,会不会得罪太子!”
秦节轻轻摇头:“这有什么得罪的?太子现在有没什么实权!等闲的事情他都插不进手来。陛下被太子气到了……也难怪,太子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但凡他差不多点,陛下又没孩子,何至于现在这么处处防着他?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陛下好歹也是他亲叔叔。便是老百姓家里,叔叔的妻妾也是长辈,哪里这般无礼的?”
秦昭轻声道:“大概太子是觉得这天下本就该是他的,陛下只是代管?”
秦节叹道:“不错,他怕还真是这么想的。却不想想,陛下做了十几年的皇帝,过去忍他,那是为了他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是因为有点骨肉亲情。可太子这般有恃无恐地折腾,非要把陛下那点情分耗光了,结果可就不好说了!做皇帝的,谁不把自己当做天命所归,现在陛□身体才有点问题,太子便对陛下的妃子……若陛下不在了,那他这些妃妾女儿又是什么下场?这种事儿咱们都想得到,陛下又如何想不到……这些下去,早晚要出事儿的。罢了罢了,咱们不用管这么多,反正就算太子继位,那会儿你也早出嫁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秦昭噗嗤一笑:“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太子今天明摆着是拿我挤兑娘娘呢,我有什么可怕的嘛!”
秦节点头道:“你明白就好!平日里用不着想这么多,总归不关咱们的事儿。太子也不是笨人,只怕最近是被陛下宫里频频有人怀孕给惊到了,这才举止失措。嗨,只盼这两位赶紧想通了,安生下来才是。”
今上今年四十岁,他并非先帝明皇帝的儿子,而是弟弟。明皇帝是今上的长兄,比今上大了将近三十岁,与今上不同,明皇帝的脾气极为软和,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三十好几岁才继位,性子早被他那位天纵英才的文皇帝给磨得没啥棱角了。明皇帝五十岁上下的时候,他长子兼太子突然病故,而太子的独生子也忽然离奇的坠井身亡,眼见着储君的位置腾了出来,明皇帝的儿子各个野心勃勃,兄弟们也为了皇位掐作一团。明皇帝兄弟众多,文皇帝也一直对他的软糯性格十分不满,可当日所以能让明皇帝并不算出类拔萃的天资稳坐太子之位,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嫡长子,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文皇帝深知这个儿子仁厚,唯有他继位,才能保证不会对别的儿子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