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季科学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实验了，专业能力好像也就这个样子，看来还是需要好好锻炼锻炼了。”
季瑗宁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大概堆着十几本实验记录册。
这种资料一旦写下去，基本上不能修改，如果要改，就只能从头抄到尾。
而她的手上现在还有三四个实验，根本没有精力去抄写。
“阮经理，你说我的实验记录报告不合格，请问该怎么写？我的报告都是根据公司的要求来的，不可能有不合格的地方。”
阮知棠既然想整她，那肯定是有备而来。
阮知棠从文件最上面抽出一本，随手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角落里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标注上：“这里，日期格式和公司模板不一致。还有这里，实验条件记录不完整，温度、湿度、试剂批号，缺一项都算不合格。你自己看看，哪一本挑不出毛病？”
季瑗宁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那个日期格式，是半年前徐部长亲口让她改的，说旧模板太繁琐，让实验室统一简化。
至于试剂批号，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批试剂是徐部长自己签批特批进来的，当时根本没有附带批号信息，她还在备注里特意写明了“批号待补”。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她的错。
“阮经理，这个日期格式是徐部长当时要求统一改的，试剂批号缺失的原因您应该也清楚……”
“徐部长要求？”阮知棠打断她，转头看向门口。
徐部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神色有些不自然。
阮知棠扬了扬手里的记录册，“徐部长，您让她改的？”
徐部长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瑗宁身上，避开了她的视线：“……格式这块，我确实提过一嘴，不过具体怎么执行，还是看个人理解嘛。瑗宁，你当时要是拿不准，应该多问问。”
季瑗宁愣住了。
她看着徐部长那张熟悉的脸，看着他微微别开的眼神，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听到了？”阮知棠把记录册扔回那摞文件上，“季科学家，别把什么事都推到别人头上。三天时间，全部重抄，重新审核。要是再有一本不合格……”
她顿了顿，笑容温和了些，语气却更冷：“伦生不会留能力不行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哦对了，你手上那几个实验，我会安排别人接手。你先专心把记录改好吧。”
“那些实验不能停！”季瑗宁猛地抬头，“培养周期已经到第十九天了，换人接手根本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如果实验被别人接手，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并且得不到任何的佣金。
“那就看你是想保住实验，还是想保住工作了。”阮知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偏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阮经理这个称呼，以后可以改了。下个月起，我升任研发中心副总监，全面分管你们实验室。”
季瑗宁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文件，眼神涣散。
严部长犹豫了一下，“瑗宁，要不……你就先改吧，别跟她硬碰硬，没什么好处。”
季瑗宁长出一口气，“谢谢严部长，我知道了。”
于是她一边忙着做实验，一边改正报告，忙的不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晚上，又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就在她胃痛的快要昏厥的时候，靳琮礼站在实验室门口，声音清冷，
“出来，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