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瑗宁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掀不开。
她睫羽轻颤,湿热的气息裹住全身,意识在混沌中浮沉,昏沉得不像自己。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于是就紧紧地贴了上去,像干涸的土地汲取着那片刻的清冷。
“季瑗宁,放手。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靳琮礼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女人,声音低沉。
可季瑗宁已经分不清眼前是谁了。
她眼神涣散,恍惚中攥住的那只手,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瓷薇……让我抱一抱好不好……别说话……我的头好痛。”
头痛的就像快要炸了一样。
可还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再小的声音此刻都变得吵嚷起来。
靳琮礼愣了一下。
平日里那个总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说话都带着三分疏冷的季瑗宁,此刻却像个撒娇的孩子,死死啦着他的手不放,脸颊滚烫地贴着他的手背。
他微微垂眼,耐着性子:“我去给你拿药,乖。”
或许是“乖”这个字太过熟悉,季瑗宁的手指倏地松了松,眼神却勉强聚焦了一瞬,努力辨认着眼前模糊的轮廓。
“……靳琮礼?”
“嗯。”
女人的声音含糊沙哑,却偏偏吐出几个清晰的字:“滚远点。”
她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母亲不喜欢自己,父亲也因为自己家人被害死了。
和他在一起就会无限的难过、自卑、愧疚……
靳琮礼眼尾一压,眉心拧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季瑗宁,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绝不会管你。”
嘴上说着狠话,他却还是转身走向客厅的储物柜。
他一个人住,但林助理向来细心,家里的物资从不短缺,从速食、日用品到各类常用药物,都分类码得整整齐齐。
他打开小药箱,翻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开水,端着走回沙发边,在她身旁蹲下。
“喝药。喝完会好受些。”
可季瑗宁已经蜷成一团,整个人缩在沙发角里,额头满是细汗,眉头紧蹙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听进他的话。
她低声哼哼着,像是小兽在呓语,意识飘在半空,怎么都落不回现实。
靳琮礼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然后俯下身,轻轻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让她坐得端正些。
她软绵绵地倚着他,脑袋歪在他肩窝里。
他一手稳住她的后脑,一手把药片递到她唇边,又喂了几口温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药送下去。
“五年前你也没这么难伺候。”他低声说,语气里带了些无奈的哂意。
季瑗宁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只浅浅哼唧了一声,便再没了动静,脑袋软软地垂下来,呼吸渐渐平缓。
靳琮礼看着她,又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雨还在下,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
要是让她就这么在沙发上睡过去,明早只会烧得更厉害。
他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揽紧她的腰,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穿过走廊,走进卧室,轻轻放在了那张他一个人睡了很久的床上。
她躺在他的枕头上,黑发散开,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
女人容貌清纯,气质清韵,即便病中神色倦怠,也带着一种脆弱而干净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