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潘秀才眼中生出死意,陈牧当即皱眉。
“你若这般死了,当真甘心?”
他这话一出,潘秀才一愣。
可随后他又惨笑道:“那我又能如何?莫非还有人能给我公道?”
陈牧淡淡接话:“公道我给不了你。但我能治杀你女儿那妖人。”
此言一出,潘秀才原本灰暗的目光骤然亮起。
“后生,你此话当真?”
可随后他又质疑:“你到底是何人?”
“莫非真当老朽糊涂不成?那妖人作乱已有多日,衙门尚且无法。”
“就连赵把总都死了,你有何手段敢在此狂言?”
见这老秀才清醒过来,陈牧当下便也坦言相告,说了自己武馆弟子身份,外加暂领巡检衙门一事。
老秀才闻听后眼中去了疑色,再无迟疑,拱手道:
“那便全凭大人安排。但有所需,我必当尽力。”
陈牧当下再无耽搁,三言两语就把话问清了。
原来这潘秀才女儿潘巧云,是七日前嫁入中平街周家的。
那周家做的布匹生意,家底也算殷实,新郎周文远是个秀才,与潘家算世交。
可惜成亲当晚周家竟然满门死绝了!
潘秀才隔了一日才收到消息,赶去收尸,那时周家已被巡检司封了门。
他使了银子从义庄领回女儿尸首,发现她脸上皮肉被剥得干干净净,好不凄惨。
此后他便浑浑噩噩,想着卖了宅子,带女儿尸身去她向往的江南,寻处风水好地下葬。
谁料今晚陈牧找上了门。
陈牧听完后也是略有唏嘘,随后镇定心神,再度发问:
“你女儿的庚帖,可还在?”
潘秀才蹙眉,片刻后才从怀中摸出一张红纸,颤巍巍递来。
“自是在的……”
陈牧接过看了眼,折好收入袖中。
“潘先生,我要你女儿再嫁一次。”
骤听此言,潘秀才愣住:“大人何意?”
陈牧当即安排:“明日一早,你在门前挂喜字,对外称二女儿出嫁。”
“我会安排人来迎亲,你只管配合。”
潘秀才面色发白,嘴唇哆嗦:“可巧云她……”
“你若想报仇,就听我安排,余事勿问。”
陈牧目光平静,说完转身就走。
潘秀才低下头,看着床榻上那张没有脸皮的面孔,半晌一叹。
“那老朽就静候大人佳音了。”
他深深一作揖,送走了陈牧
当夜陈牧抱着尸身去了趟百乐坊,找阴门匠人乔装打扮,做好钓鱼准备。
翌日,城东潘府门前挂起了红绸喜字。
消息传得极快。
街坊四邻议论纷纷,潘秀才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女儿?
怎么从没听人提过?
有人上门道贺,被潘家老仆挡在门外,只说二小姐自幼养在乡下,如今才接回来。
有人想进去看看新娘子,也被婉拒了。
不多时,衙门来了几个差役在潘府周围转了一圈。
那些还想打听的人便都缩了回去。
同日上午,城东刘氏发喜帖,说要迎亲。
消息很快散了出来。
这老刘家做皮货生意,在长兴镇算得上中等富户。
老两口膝下只有一子,赫然正是刘猛。
这门亲事来得突然,可刘家大张旗鼓操办,倒也没人怀疑什么。
此时的刘府后院里。
刘猛这厮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坐在凳子上,满脸苦相。
“陈师兄,这事儿非得如此么?”
“您让我迎个死人回来,这多晦气。要不让吕良来干,他家底厚,不怕冲。”
陈牧正检查人手布置,闻声只淡淡道:
“此事紧要,外人我信不过。”
“你安心办事,先助我活捉那妖人,闲话后面再提。”
“家中不必担忧,我已知会秦师兄,今日我二人一明一暗,必护你一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