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接过碗，一口灌下去，苦得他直皱眉。
“二叔，你少说两句。”叶青鸾转身看向叶洪，“苏家退婚，是他们的事。我叶家子弟，不是靠一纸婚书活着的。叶尘是我弟弟，他什么样，我最清楚。”
叶洪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叶震天抬起头，看着叶尘，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青鸾，带他去后院歇着吧。”
叶尘跟着叶青鸾走出议事厅，穿过回廊，进了后院。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半壶凉茶。
叶青鸾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苏婉清。”叶青鸾放下杯子，“她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退婚。她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婚书，就是为了让你难堪，让叶家难堪。她恨你。”
“恨我？”叶尘皱眉，“我又没得罪她。”
“你存在就是得罪她。”叶青鸾说，“她现在是玄天宗内门弟子，前途无量。你一个凝气都没突破的废物，曾经是她未婚夫，这就是她的污点。她今天来，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污点洗干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婉清跟你叶尘，没有任何关系。”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姐，你说得对。”
“所以呢？”
“所以她洗干净了，就该我了。”
叶青鸾看着他，没说话。
叶尘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这棵树他从小爬到大，树皮上还刻着他小时候刻的歪歪扭扭的字。
“姐，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不是。”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是？”
叶青鸾没回答。
叶尘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婉清那张脸，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那轻蔑的眼神。还有叶洪拍桌子骂他的样子，厅里那些长老们躲闪的目光，叶震天攥紧扶手时颤抖的手指。
废物。
配不上。
别装作认识我。
这些词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胸口，一刀一刀，不致命，但疼得厉害。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那股热流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往上冲，冲到眉心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轰的一声炸开了。
叶尘睁开眼。
他眉心处，一道金色纹路缓缓浮现，像是有人用刀刻上去的，纹路复杂，透着古老的气息。金色光芒从纹路中渗出，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蔓延，钻进衣领，覆盖了全身。
叶青鸾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叶尘！你——”
叶尘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箔，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皮肤下游走。他能感觉到体内涌出一股力量，那股力量霸道、蛮横，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撑爆。
他握紧拳头，骨骼咔咔作响。
凝气一重。
不，不止。
凝气二重。
三重。
四重。
五重。
六重。
七重！
金色光芒在他体内奔腾，像是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叶尘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了十几年的郁气，在这一刻全部吐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金色光泽缓缓隐去，但那股力量还在，沉在丹田里，像是一颗滚烫的太阳。
“这是什么？”叶青鸾声音发颤。
“不知道。”叶尘说，“但我知道它能干什么。”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你去哪？”
“城外。”叶尘头也不回，“苏婉清不是说她师父在城外三里吗？我去会会他。”
叶青鸾愣了两秒，追上去拉住他：“你疯了？那是凝神境的长老！”
“凝神境怎么了？”叶尘回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姐，我忍了十七年。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他甩开叶青鸾的手，大步走出院子。
叶青鸾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低头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忽然笑了。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