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姚的选择是,再接再厉,继续烤。
整个过程,章和痛心疾首地看着章姚,然后,优雅地接过属于他的那一份烤地瓜。
“你是剑修?”捧着烤地瓜啃的时候,章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剑修一辈子一柄剑,真爱永不变。甚至有极端的剑修,放弃法术、丹药、阵法,只有一柄剑,性命交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攻击力强得令人发指。不过,这样虔诚的剑修很少见,毕竟只有攻击力,是很难生存的。
“我师从景泰真人,怎么会是剑修?”章姚反问道。景泰真人走的是法师路线,标准法修一枚。
“师父和弟子不一定走相同的路。”章和说。章姚的剑招太犀利。她还不到四十岁,才金丹期。而很多元婴期的剑修的剑法都没这么凶残。
章姚摇摇头,道:“剑修的剑就是他们的一切,没有剑,他们一无所有。”她看了一眼被她随手插在一旁的剑,“剑只是武器,没有剑,我不介意用刀砍,用鞭子抽,只是不如用剑顺手罢了。”
“一辈子守着一把剑,确实不聪明。”章和轻笑道。在丹药流、装备流横行修真界的如今,剑修确实是冷门。很多修士将剑修视为脑子不好使的穷光蛋。
章姚微微一笑,道:“若是守得住,却是比绝大多数修士都让人敬佩了。”傻也好,呆也好,能坚持自己选择的道路,总是让人敬佩的。而能“守道”之人,定然不只有“坚持”让人敬佩。
“敬佩?”章和挑起眉梢,本就上挑的眼角带着别样的风情。他的长相,真的不适合做个好人。
接到章和的“媚眼儿”,章姚悠然地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你竟要学剑修?”章和夸张地惊叹,明显的不相信。
“不想学,也学不会。我甚至没有尝试的勇气,而他们做到了,难道不值得敬佩?”章姚反问道。
“呵!那你可知道,很多你敬佩的剑修,并非向道之心坚定,只是受资质所限,不得不如此罢了。”章和轻蔑地说。很多时候,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似他这等天之骄子,确实有资格俯视平凡之人。
“野兽生来便有尖牙利爪,想来它们是为此骄傲的。人只有不能保暖也不能遮羞的毛发,却建立繁华城市不知凡几。道友以为如何呢?”章姚说。
章和沉默半晌,道:“那些蝼蚁,却有可取之处。”
“蝼蚁?只是可取之处?”章姚轻哼,道,“天赋让我们取得更大的成就,然而,若是一项技艺,只能依靠天赋传承,便离灭亡不远了。”她神色轻蔑,与之前的章和出奇的相似。
“哦?章姚道友以为,仙道将会没落?”章和不悦地说。
“若是人类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天遁地,移山倒海,那么,谁还会放弃富足平安的生活,来这个危机重重,弱肉强食又枯涩得没有一点玩乐的修真界吗?”章姚说。在“剧情”中,那些身具异能的人总是备受推崇。似乎,那些人就是万物的主宰,世界的基石。然而,愈是在“副本”中行走,她愈是深切地体会到,那些神奇人士的稀少与不可复制。数量稀少,独一无二,强大又能如何呢?空有强大的力量,没有与之相配的心境,终将走向疯狂。心境与力量相当的,早已不屑于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他的存在,与传说中虚幻的人物,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世间,终究不是他的。
“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你觉得可能?”章和有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着章姚,似乎在评估她发了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