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巨响,一只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将桌上的文件震得微微弹起,方旭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男孩,大声道:“李浩然,不要再在这里玩你那套浅薄的‘自我防卫’的法律知识了,这里是警局,不是学校的模拟法庭。如果你认为你那套可笑的说法就能将你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那未免太不将咱们这些警察和法律放在眼里了。”
李婷与方旭之间只是几分钟的交谈,之后便是两人对李浩然共同的审讯,审讯过程自然枯燥乏味,将李浩然的姓名年龄性别住址问来问去,采用着让人心烦的疲劳战术,之后在问题间加杂一些真正想要审问出的提问,自然被李浩然避开。实际上李浩然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自己被人袭击然后自卫,动手在先的是对方,自己只是自卫罢了。
除了自己碉堡的战斗力导致正常斗殴局面的一边倒,其它的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地方。
审讯过了半个小时,李浩然依然是那副“我是无辜的”说法,没有被方旭一上来就镇住的表现让负责审讯的人顿时意识到,眼前这年轻的准大学生似乎对警局的做法毫无反应,一般人对警察会有的敬畏和对执法部门的敬而远之似乎并没有出现在此人身上。而李浩然波澜无惊的回答,也让李婷再次确定,这个还只称得上男孩的男子,果然是社会上的滚刀肉,对警察的一套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
李浩然被铐着的双手举起来,双掌向上摊了摊手掌,无辜道:“我并不明白警官您说的是什么,我走在街上,然后一群人过来说要砍我的手脚,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大概都要逃跑,我只是运气好,以前学过一些散打,所以才避免了进医院的命运,而两位警官才能在这里问我事情的经过,而不是在医院里问医生。”
李浩然说着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才是受害人。”
李婷皱了皱眉头,从验伤报告上已经看出这个嫌犯心思沉着,冷静得让人感到惊讶甚至恐惧,想要将罪名定下来或许十分苦难,果然审讯之下,对方只是咬定自己是受害人,便站住了道理的制高点。
方旭冷笑一声,“受害人?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哪个受害人会好好的坐在这里,而所谓的‘加害者’却被送进了医院。”
李浩然皱眉说道:“我并没有明白您的意思,难道你一定要我受重伤进了医院然后才会确定我才是被加害的那个人。我不知道我国的法律什么时候是这样定义‘受害人’这个名词的了。还是说,如何定义谁是受害人,要看冲突双方之间谁和警局更熟?”
李浩然一句话隐晦却是毫不遮掩的直接指出警局可能存在的某些黑幕,李婷骤起眉头,而方旭更是恼怒,冷哼一声,怒道:“注意你的说辞,不然我可以告你蔑视警察,妨碍司法公正。”
李婷看了对面男子一眼,开口建议道:“方警员,继续。”
方旭将手中的档案翻过一页,冷笑一声道:“如果你说进不进医院无法评判谁才是受害人,那么这一点你怎么解释?被你送进医院的可是七十二名成年男子,如果说因为自卫而打伤一两个人或许还有道理,可是你将几十个人送进医院,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自卫?”
李浩然脸上现出一丝嘲讽之色,说道:“您这样的问法本身就有问题,你也说了对方是七十二个人,我一个人对七十二个人施暴,然后将所有人送进医院?我相信无论是民众的见识还是一般人的常识,一个人去欺负七十二个大汉?我想谁都会明白这件事情里的荒唐。”
“可你的确将七十二个人打成重伤,而你还好好的坐在这里。”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七十二个人做出‘殴打’这件事情的。”李浩然认真道。
这时候一旁的李婷忽然开口道:“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公车伤人案,凶手就是对整车的几十个人实施了犯罪行为。”
李浩然那有些恼火,说道:“可那帮人不是什么普通民众,他们带着刀枪棍棒,是来找我麻烦的混混。”
方旭将眼神移开,有些不在意地开口道:“这一点只是你的主观认为,据我所知,那些人的确是没有正式工作的社会人士,但是警方的数据库里并没有他们的案底,换句话说,他们只是暂时没有为国家赋税作出足够贡献的一般公民。”
“至于你说的刀枪棍棒,很抱歉,据我的同事了解的情况,他们说那是你带来的。当然了,具体怎么样,还要调查,我们总归是要讲证据的。”
李浩然心中倒吸一口气,他或许隐约察觉到对方尤其那位男性警员对自己的敌意,对方总是若有若无想将自己定性为施暴者,至少是斗殴的一方,而不是受害者。从那个黄毛的言语中,李浩然知道自己在警局或许不会受到足够公正的对待,但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连最起码的脸面也不要了,将那帮怎么看都是社会不良人士的家伙定性为“一般公民”,并且如此直接无耻的将“携带凶器”的性质安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