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带着几分得意赖皮：“嗯～”
阮书卷气得指着门，火气直往上窜：“你个混丫头！老子担心你连饭都吃不下去。”
“你倒好，窝在里头点起男伶来了！”
“你是想气死老子，好继承我的字画？”
门里安安静静，连个响都没有。
“我告诉你！那些字画我早就立好遗嘱了，一幅都不给你！”
“全捐了！捐给国子监！你一幅都捞不着！”
里头还是没声音。
阮书卷气得原地打转，指着门继续骂：“你娘当年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省心，她……她……”
他说不下去了，喘了口气，换了条路：“你出来！”
“赶紧出来！我保证不打你！打你我怕手疼！”
门里头慢悠悠飘出一句：“您手疼不疼我不知道，反正我耳朵疼。”
“您能不能小点声？隔壁巷子都听见了。”
“那就都听听！”
阮书卷一巴掌拍在门板上：“还南风馆的头牌！你怎么不要花魁呢？！”
“花魁也行。”
阮瞳声音轻飘飘的：“您能要来吗？”
阮书卷跳起脚怒骂：“你当老子是开窑子的？！”
“还花魁！要不我把整个青楼搬家里来？你住哪间？你挑！”
门里头沉默片刻，传来阮瞳憋笑声：“那我要您靠窗的那间，视野好。”
阮书卷彻底炸了。
一脚踹在门框上，力道没收住，踹完瞬间抱着脚尖原地蹦跶，疼得龇牙咧嘴。
他想叫，又觉得叫出来太丢人。
硬是把那声惨叫咽回去，憋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阮书卷抱着脚，瞪着门板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他一瘸一拐掉头往外走，边走边撂狠话：“从今往后老子再也不管你，爱吃不吃，饿死拉倒省心！”
陈伯端着一碟点心从前院拐来，本是惦记阮瞳，特意送吃食过来打探情况。
迎面就撞见自家老爷，活像只斗败的公鸡，瘸着脚从后院挪出来。
“老爷？您这是……”
他上下打量阮书卷一眼：“没去用膳？”
“吃？”
阮书卷瞪眼，声音都劈叉了：“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陈伯缩了缩脖子，瞧他去的方向，不像去书房也不像去膳厅。
他试探着追问：“您……这是去哪儿啊？”
走廊尽头传来阮书卷火气冲天的回话：“上街买绳子！”
陈伯一惊，小跑着跟上去：“买绳子？买绳子做什么？”
阮书卷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磨着后槽牙：“上吊！”
天天被这死丫头气，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阮瞳仰面倒在床上，和阮书卷这么一打趣，胸口那股堵劲松了些。
可刚松口气，裴云寂和那女人的画面又冒出来了。
扎眼。
阮瞳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烦。
从没有哪个人，能让她躺下了还浑身不得劲。
只有裴云寂。
阮瞳磨了磨牙，翻了个身，闭眼不想了。
偏生越压着，那画面越往外冒，甚至她还荒唐地比上了。
比那女人的温顺妥帖，比自己的混账。
比完她就想抽自己。
有病。
一股酸涩和不甘漫上来，压得胸口发闷。
阮瞳嗤笑一声，把那点没出息的东西硬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