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好养死士，绑朝臣之女，还想造反！”
裴云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璋骂完，喘着粗气，看着裴云寂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深吸一口气。
忽然问：“阮太傅知道这事吗？”
裴云寂摇头：“应当不知。”
裴璋没再追问。
阮书卷的脾气他清楚，要是知道女儿遭了这么大的罪，这会早把天捅出个窟窿了。
哪还能让他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把那丫头带回静王府了？”
裴璋看着裴云寂，带着几分探究。
静王府那宅子，裴云寂从不入住，朝里朝外都知道那就是个空壳。
如今头一回住进去，还带了个女人，怎么看都奇怪。
救了人，直接送回太傅府不就完了，何必往自己府里领？
裴云寂倒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伤得太重，静王府离得近，赵无忧也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顺手的事。”
裴璋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杀裴琰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割舌头，断手，碎腿，干净利落，不留活路。
现在跟他扯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只是端起茶盏，狠狠灌了一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倒是心善。”
裴云寂没接话，继续低头喝茶。
裴璋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个弟弟他从来就没看透过。
他叹了口气：“等会让赵院首再给你诊诊脉。”
“赵家那小子也不知道每日用心没有，你这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裴云寂盯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是臣弟自己身子不争气，华佗来了也没用。”
裴璋眉头一皱，想训他两句，说什么丧气话？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舍不得。
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朕不许你有事，你就不能有事。”
他放柔了声音，像是怕惊着什么：“既然回了静王府，以后就待在京城，哪也不许去了。”
“没事就进宫陪朕说说话，朕一个人在这御书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裴云寂眉心微动，沉默了片刻，裴璋以为他又要拒绝。
“是。”
裴璋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裴云寂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好！”
裴璋连连点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那你快回去好好歇着，朕不拉着你说话了。”
“路上慢点，别吹风，你这身子可经不起折腾。”
裴云寂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
刘公公站在门外，腿肚子还在直打颤，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湿了。
他刚才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生怕听见皇上拍桌子喊：“来人！把他给朕拿下！”
结果里头静了半晌，门一开，裴云寂走出来了。
全须全尾，连脸色都没变过。
刘公公悄悄擦了把汗，心想这位爷，自己这辈子是得罪不起了。
他刚松了口气，庆幸皇上没有大发雷霆，也没牵连到他头上，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公公脸色骤变，抬脚就往殿门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