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章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他安顿下来后马上就寻觅了一艘能出海的旧船,以旧船为本进行船舶改造。(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他带来的工匠很有能耐,拿到船舶后给出七八个修改方案,夜以继日的进行造船作业。
苏阮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出于父亲的嘱托,便尽心尽力的提供帮手。光凭云章带过来的匠人不够用,苏阮便主动从家里调了几十个长工过来帮忙,又承担了他们的材料费用,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们。
在工匠们的努力下,被改造的船渐渐出了雏形。按沧澜国的造船之法,这艘船被建造的巨大无比,内里的船舱位就建成了三层。第一层称为庐,就是房屋,第二层高居于上,称为飞庐,最上层是古船上的望台,像鸟一样站在高处观察四周的动静,故称为雀室。这艘船巨大无比,像一座水上堡垒,巍峨大气。
苏阮也曾见过出海的船,但没见过这么大的船,在云岚国,都是见不到的。
一个月后,云章的船正式试航。因为感谢苏阮这段时日的帮助,云章邀请苏阮同往。
苏阮只坐过水船,出海难免忐忑。但是大儿子御景湛吵闹着要去,苏阮拗不过,这才应允下来。
试航的那一日,渔村里所有的人都跑到岸边来看他们出海。毗邻沿海的这个渔村名唤青龙镇,是属于琅玕城领域的附属村落,村里也有不少人倚靠出海打鱼为生,但平时都不会走太远,出海寻觅“仙岛”真是件稀奇事。
“这艘船这么大,能在海上浮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渔夫们品头论足,惊叹连连。
苏阮看见黑色的幕布一点点揭开,心里也有些震撼。太大了,这艘船,像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碉堡,不得不说,沧澜的造船工艺,了不得。
“公主,请!”云章笑吟吟的对着苏阮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阮微微一笑,紧紧牵着儿子的手,上了船。
几十个工人各就各位,并排的五个巨大风帆被满满当当的鼓了起来,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这么大的帆,闻所未闻。”苏阮站在甲板上仰着脸,望着目所不能及的高度。
“沧澜的船只以风为原动力,船帆自然建造的巨大无比,这样动力才足。这船帆的用料和做工也极有考究,公主若是有兴致,日后我可详细与公主说明。”云章兴致盎然的走了过来。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改造出这么大的一艘船,他有些得意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这种工艺,在云岚是绝对没有的。
苏阮微微侧过身,笑道:“甚为壮观。这几只船帆,简直像是传说中的鲲鹏。”
云章道:“公主谬赞。”
御景湛天真的问道:“娘,鲲鹏是什么啊。”
苏阮道:“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简单地说,就是一众会飞的大鱼。”
“哦……”御景湛一知半解,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娘,海上的风景好美,下次我要带凤仪过来一起玩!”
苍茫大海,海天一色,波澜壮阔犹如大画家笔下的画卷延绵,自是美不胜收。
苏阮嗔道:“看到好东西不记得弟弟,就晓得惦记姑娘。”
御景湛一本正经道:“弟弟还太小,等大一点我再带他们来玩儿。娘,不如你让爹也造这么一艘船,我们一家人就能时常出海玩儿了!爹爹不是很会雕木头么?”
“傻孩子,雕木头跟造船是一回事吗?真当你爹是大罗神仙,连船都能雕?”苏阮弹他额头。
“唉哟,娘,你不问问爹怎么知道他造不出来?”御景湛不满道。
苏阮道:“别说你爹,就算是云岚最厉害的匠人,也未必能造的出这样的船。这是沧澜国独有的造船术,绝无仅有的。”
云章笑呵呵道:“我国不比云岚地广物博,地貌狭长,海口众多,说做靠海吃饭也不为过。造船一术从古辈就开始盛行,渊源已久,经历上千载才有如今这般造诣。我们现在座的这艘船,是按照标准的战船来设计建造。”
苏阮敏感的听到了一个关键点:“战船?”
即便是深谙造船术的匠人,也未必会造一向被视为机密的战船制造,而云章口里的“标准的战船”……
云章道:“公主不要误会。我造这艘船,绝对没有别的不良企图,确确实实是为了寻那座药岛。至于为何会与战船一样,是因为替我造船的工匠都是皇家御用的匠人。”
“哦?”苏阮提起了心思。
“不过有一点我之前未曾与公主言明,我这次寻船出海,不仅仅是为了舍妹的身体,也是为了替圣上寻求一味药材。”云章道,“不知公主是否知道,我家本是朝中重臣,是因为家姐被圣上钦点为皇后,我家为了避嫌,才退出官场,转而经商。但因为家姐的缘故,一直和皇族有所牵连。这几年圣上身体抱恙,按御医的诊断需要一味非常罕见的药材来炼药,我们是费了许多精力,才找到了云岚的这一点点线索。因为牵扯到国之大事,此前未曾与公主言明,现如今和公主相处已久,了解了公主的为人,这才敢和盘托出。”
“这是大事,云公子理所应当谨慎。”苏阮对沧澜的国事无甚兴致,不过,她此前觉得云章在说天方夜谭,如果这事牵扯到沧澜皇室,那,就有那么点靠谱了。皇家办事,而且出了人和力,绝不会是空穴来风的事儿了。
苏阮问道,“那关于令妹的药之事,可是真的?”
云章道:“当然!这也是我的一点点私心,为了我妹妹的病,这趟海我也要出。”
苏阮道:“沧澜一向以巫蛊之术与炼丹之术驰名……倒是我眼界太低。”
云章道:“哪里哪里!我此前和公主说的那些事情,不清楚缘由的人听来的确是不太现实。公主虽然心中疑虑,这一个月却仍旧在殚精竭虑的帮助在下,在下甚为感激,将来有机会,一定回报公主。”
苏阮道:“回报我没想过。不过,眼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答应。”
云章道:“公主请说。”
苏阮道:“实不相瞒,我夫君多年来也深受偏头痛的折磨,我四方求药未有结果。如若可以,想请云公子出海时带上我一起。”
云章惊讶道:“公主?出海危险重重,若公主只是想要替夫君求药,若我侥幸寻得,自可拿一份赠与公主。”
苏阮道:“出海危险,云公子为何不派他人前往,自己等候消息?”
云章道:“这……这……这种事,事关莺儿的性命,我当然要躬亲自来,交给旁人,我放心不下。”
他说到末便自顾道,“我明白了,公主,两日后会正式启程,你也一同前往吧!”
得知苏阮要出海的消息,苏家沸腾了。云岚的河运起步不久,海运并不发达,在大多数人看来,出海跟送死没差。
刚归家的苏良怒冲冲的来到苏阮房间:“阮儿!你要出海?不可以!”
苏阮正指挥着秋娘收拾东西呢,闻声回转身来,温和道:“父亲,您怎么来了……先喝杯茶吧。”
她如今对驾驭自己父亲的脾气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一边说一边动手来给父亲沏茶。
苏良却生气的冲上去拽住她的手腕:“阮儿,休要胡闹!阿宸一去一年杳无音讯,家里已经很担心了,你还要出海!不是父亲诅咒你,出海风险大,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爹不说,家里三个孩子怎么办?”
苏阮将父亲扶到一旁坐下,劝道:“爹,你听我说。这艘船的制造我严格把关,而且随行出海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渔夫和匠人,安全方面不会有大问题。云家公子也是金贵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您大可放心。”
苏良道:“这种事怎么说的定!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贪玩?”
“女儿这次要出海,不是出于贪玩和好奇。您也知道,云家大肆造船一事已引起官府注意,这个摊子,还得我们收拾。”苏阮诚恳道。云家这一个月大肆造船,毕竟是异国人,而且是大商户,官府难免留心,已经旁敲侧击的警告过很多次了。
苏良道:“官府是怕云家人窃取我国的东西!云章出海,如果真的能找到他说的那个岛,岛上的东西也是云岚的,他一分一毫都不能带走!这是官府的事,与我们何干?”
苏阮道:“在官府看来,云家人是因为苏家人才会来云岚。我们两家现在连在一起,我得去盯着他们,以免有意外。”
苏良拂袖:“荒谬!你若担心这方面,为父派人去船上盯着便是!”
苏阮道:“父亲您派人去盯着云家人,云公子难免心生芥蒂,认为苏家不信任他们,进而影响双方关系。这一个月都是我陪同左右,我去,是最合适不过了。”她把茶水递给苏良,顿了顿又道,“我近来也有在沿海一带打听,关于那个岛屿的事情,还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村子里也有渔民曾经到过那个岛。”
“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个岛屿,对我们家也是一笔巨大的收获。如今战事连连,药材的价格愈发高的离谱,若能在岛上找到珍稀药材,将来说不定家里也能开辟一出药材原地……”
苏良低下头,若有所思。
苏阮道:“父亲,女儿已下定决心,定要去一趟。”
“你呀,大了,我是管不着了!”苏良道,“走吧走吧!让绾绾陪着你,万事小心!”
两日后,苏阮踏上了远航的征程。
除了原先的二十几人,云章又雇佣几十个住在海岸边上、对这一片海域比较熟悉的渔夫随行,一共有四十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很是热闹。云莺被留在了岸上等候,所以四十几人里面只有苏阮和绾绾两个姑娘。苏阮为行事方便,索性做了男儿打扮,混迹其中,也只有云章和绾绾知晓她是苏家大小姐。
海上的日子很是平静,时间也过的平淡如年,一晃飘了一月,初初的新鲜感渐渐被消磨,每日站在甲板上,入目就是水天一线的湛蓝大海,灼灼的烈日,难免乏味。因为并不知道岛屿的具体位置,仅仅凭借一些零零碎碎的地图来找寻方向,像是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遥遥无期的感觉更是明显。
苏阮倒是从容。她出来之前就做好了在海上飘上数月的打算,并不焦急。她和云章二人每日下下棋,弹弹琴,闲来谈论风月,细说新语。云章早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苏阮虽博览群书,但出行却是少,对他的话题甚是感兴趣,两人很是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