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郡主乐的合不拢嘴:“哎呀!这是我见过最滑稽的婚宴了,亏得那女人还能安然自若的拜堂,心理素质一级棒!”
苏阮也轻轻的笑着。
她又想去寺庙之行的种种蹊跷,璃王世子娶妻之事另有隐情已经是钉钉板板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周茜是否知情?
萱郡主身为璃王府的人,好像也毫不知情,她非常开怀:“公主,你有没有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婚宴?”
苏阮笑了笑,没搭话。
要说更糟糕的婚宴,她真的见识过,那就是——她的婚宴!
那时候她跟宋瑾成婚,婚事都是由二太太一手操持,她这边寒碜的简直像个落魄户的女儿,而宋瑾就是高高在上的平王爱子,两个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惹的宾客们一个劲的嘲笑她,奚落她。这也罢了,再然后回到洞房,别人过来闹洞房哩,宋瑾甩了她大大方方的马上走了,把新娘留在那供人耻笑——
即便已经过去十几年,苏阮还是忘不了一个人在床沿边坐到天亮的那种滋味,像是在一个无尽的深渊里往下沉……所以,对于和墨宸的婚宴,她一点也不着急,如果可以,不要举办婚宴最好,她实在是有不愉快的回忆。
“想什么呢,公主,呆呆的。”萱郡主发现苏阮失了神,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看到婚宴就想起你的驸马了?”
“啊?”苏阮发愣。
萱郡主笑道:“驸马怎么没来?我好像都还没见过吧,都说宸侯爷英俊至极,我也想一睹芳容。”
苏阮摇头,抿唇:“他忙。”
萱郡主调笑道:“这么一场好戏,不看简直暴殄天物,他损失大了。”
苏阮不愿多谈墨宸,望向周茜的背影:“周茜成了世子妃,以后你们不就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萱郡主道:“她?就凭她也配跟我做家人,我迟早让我哥哥休了她!”
苏阮道:“你现在想的好,但是再如何,她现在是世子妃,假以时日成了琅玕城的女主人,我们都得仰望她。”
琅玕城并没有城主一说,不过民间都戏称璃王为城主,璃王妃为城主夫人——
萱郡主笑:“你说得对,谈论世子妃,我们得小心谨慎为好。”她便巴巴的凑到苏阮耳边,“事情准备的如何?”
苏阮扫了一圈左右的人,确认没有人在关注她们后才低声回道:“有序进行中。”
萱郡主道:“忙坏了吧?看你神色憔悴了些。”
苏阮道:“是有些累。最近也没什么胃口。”
这时苏眉走来与苏阮问安,便把话题转开了去,没再多谈。
苏阮对周茜的婚宴无甚太大兴致,礼金送到,任务也就完成了,洞房里还有多大的丑,她都懒得欣赏了。
吃过晚饭,她与以要给孩子喂奶为由与璃王辞别,率先回了家。
兰英阁的前庭有一面广袤的空地,泠泠的月光温柔的洒在地上,落下一地的清辉。
月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追着一只蹴鞠玩的不亦乐乎,远远就能听见孩子开心的叫声。
一群婢子们在旁侧鼓掌叫好:“哎呀,大公子,大公子快拿球啊!”
“驸马,您让让大公子啊……”
墨宸带着一只蹴鞠,将蹴鞠在左右脚之间传来传去,他的身手灵巧,就算是个成人也未必能抢得到他的蹴鞠,更别说年幼的御景湛了。
御景湛蹦蹦跳跳的跟在他后头,追球追的满头大汗,可是别说蹴鞠,压根连一根毛也碰不到,偶尔能碰到一两下蹴鞠,他就兴奋的大喊大叫。
能不能碰到蹴鞠并不是那么重要,能跟爹一起玩才重要!
御景湛的笑声清脆如铃,苏阮听在耳里,面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丝薄薄的笑容。
虽然她很疼爱阿湛,可是在她面前的阿湛永远是个小孩子,而在父亲面前,他会像个男孩!
她慢慢的向他们走去,眼睛一直看着墨宸。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慢一点,让她走过去的时间再久一点,不知道何时起,能这样看着他也是不易了。
婢女们发现她的到来,忙不迭的跪下了:“参见公主!”
墨宸脚尖一抬,把蹴鞠踢起,一手勾住,回头看着苏阮,见着她踏着月色走来,禁不住心口微微一动,心脏的跳动都有些紊乱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有时候见到她,他总是会控制不住心跳如雷。
“娘!”御景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走了,飞奔向苏阮,猛扑进她怀里。
她个头不小了,苏阮被他扑的险些踉跄,弯腰抱起他颠了颠,这男孩子发育真快,感觉体重每天都在涨,再过几年就抱不动了。
她摸摸御景湛的头,笑道:“阿湛,又长高了。”
“我要长到爹那么高。”御景湛天真的比了个最高最高的位置,竖着指到了天上。
母子俩亲热间墨宸也踱步到了旁侧,他可就没苏阮温柔了,拧了一把御景湛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爹在天上吗?”
御景湛仰起脖子看着他:“爹你太高了,我的手不够长。”
墨宸伏腰抱起他:“这样够不够?”
“够。”御景湛低头,小手拍了拍苏阮的头,“娘你好矮啊。”
苏阮眼睛一瞪:“娘不矮。”
御景湛不说话了,但也不安分,就靠着墨宸的脖子吃吃直笑,还冲苏阮做鬼脸,好像是在说“你就矮你就矮你就矮”。
苏阮无奈。以前担心他内向,现在开始会欺负她了。悻悻道:“就知道欺负你娘。”
墨宸道:“爹和娘说说话,让秋娘陪你玩会。”
御景湛点点头,墨宸就把他放到地上,他马上就跑开了去。
娃儿走了,婢女们也识趣的退下了,就剩两口子。
墨宸本来有很多话想跟苏阮说,看到她不知道怎的,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傻傻的看着她:“阿阮……”
苏阮低着头,闷声道:“什么。别跟我提你娘,我不想听。”
这段时日,他们不是没谈过。
不过每次提到玉娘,气氛就全变了,所谓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让人格外珍惜吧,阿宸明显对他母亲极其的在乎。经历上回的一番争吵,苏阮现在的想法很明确,她已经不愿意接纳这个脑子不清白的婆婆了,她想把玉娘送回帝都,让她跟兰儿生活去。但是……请佛容易送佛难,墨宸又怎会愿意把母亲赶走,双方的分歧,正在于此。
她咬着唇,把粉嫩的唇瓣咬出一片苍白。
墨宸抬起手,白皙纤长的手指点住她的唇,轻喝:“你想咬出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