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暂且就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不再做二想,只静默的关注着战局,虽然没有明枪暗火,但是苏家和周家的关系明显就紧张起来,而城中的商户们开始纷纷站队,两派划分的非常明显。苏良数次感叹引狼入室,可也没办法扭转了,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周家在琅玕城的势力就足以与苏家抗衡了。
大多数人还是谨慎的,夹杂在两大商户之间摇摆不定,不知道花落谁家。这时候,双方势均力敌,俨然成扛鼎之势。
这一局面并未维持太久,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打破——又过了几日,就传来周茜和璃王世子婚事提前的消息。
当初周家和璃王府拟定了婚事,就将婚期定在秋季的一个黄道吉日,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现在,时间改了,他们把婚期提前,定在了当月月底,并且张榜昭告城中所有百姓,那日周家会在城中所有的酒楼开放免费一日。
璃王府乃琅玕城最有权势的家族,周家又是新入驻的强势商家,整个琅玕城每日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这一场强强结合的婚事。
周茜成了人人羡慕的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型,而神神秘秘久未露面的世子爷更是引的猜测一片。
苏阮翻阅了卷轴,发现会长甄选的时间就在下月初,这婚事的时间点卡的太好了,正好能给周家树立威信。
一时之间,去往璃王府和周家恭贺的人络绎不绝。眼看着来苏家来走动的人越来越少,周家门前却是热热闹闹,人气极旺。
苏家落了下风,情况急转骤下,俨然失去了控制。
苏良仍旧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但是这一场联姻的效果实在是太强大了,成功的让所有人都确定璃王府站在周家这边。相较起来苏阮和凤仪的联手根本不值一提,变成了一步毫无作用的废棋。
苏阮怕父亲伤心难过,就时时守着他。好在,父亲虽然为这事头痛着,情绪却没有多大的躁动,也许,烦躁都压在心底了,在家里,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与家人们吃吃饭,只不过每天只能一起用早膳,剩下的时间就不见踪迹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苏家人如常的聚在一起用早膳,苏修突然提起今天是璃王府向周家送聘礼上门的日子。他也只是想起这事儿随口一说,满桌子的气氛却顿时就冷了下来。即便是根本不过问生意的家人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可见事情闹得有多大。四姨娘当即就一拍桌子,吆喝道:“那个周茜,也够不要脸的,当初还和阿凌卿卿我我,转头就跟世子订婚了!”
苏凌尴尬道:“姨娘,哪有的事!她现在都要成世子妃了,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
苏凌捏了把汗。那时候他在周茜面前装阔少,谎称自己是苏家的嫡长子,周茜当真就投怀送抱了,后来谎言被识破,他还被周茜狠狠的揍了一顿,打的鼻青脸肿尊严尽失,这事儿,他可不希望任何人再去深究。
四姨娘道:“唉哟,我知道,人家现在是金凤凰了,金贵着嘛。”
苏德的妻子朱氏道:“金凤凰?草鸡还差不多。她那名声,璃王府娶她进门,简直就是给自己头上添点绿。”
四姨娘道:“就是就是。要我说,璃王府尊贵,我们家也不差啊,你看看我们阿阮,一品贵公主,还有阿宸,三品大将军,诶,阿宸又没来?”
墨宸与玉娘未来。
苏阮正在默默的给父亲盛汤,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身上,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
苏良环顾了一圈,也看向苏阮:“阮儿,宸儿最近是在忙什么?老不见他出来吃饭。”
苏阮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他娘生病了,他在照顾。”
苏良道:“哦?什么病?有请大夫吗?”
病,病的可厉害了,神经病。天天都要儿子陪着,看不到儿子就头痛发作。儿子一回家就只能呆在她身边,她就要时时刻刻的看着她儿子——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苏阮想起这事就一肚子火,但并未将过多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轻描淡写道:“旧疾而已。大夫已经看过了,现在有阿宸照顾着就够了。”
四姨娘道:“宸儿可真是个好孩子啊,这么有孝心。”
她瞥一眼旁侧的苏温,“有些人就是无福啊,这么好的孩子,硬生生给推出去了。”
她纯粹是个火药桶,话题一转又引到了苏温身上。
苏阮不由向苏温看去,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便服,头上浮着几根银丝,看起来像是个老头儿——她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
苏温随着弟弟来南方之后就一直住在苏家,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一大堆妾室,全给苏家养着。
按理说,他们两兄弟已经分家不当如此,但是苏良一向和哥哥关系亲厚,对他的留住乐意之极:“我做生意起步的时候都依靠着大哥,现在也换大哥倚靠我,以后一家人就住一起,想住多久住多久,还和以前一样,不分彼此。”
苏温一家就这么住下来了,占据了一整栋阁楼。他的妻妾们极为不满,虽然他们现在不是大官人了,但是积蓄还是有不少的,在琅玕城购置家宅,安家立业何尝不好,至少比寄人篱下的好。但是苏温不同意,他就要住弟弟这,宁可把积蓄都交给弟弟去投资。所以苏良又给了一间药材铺子,把他的钱转进去运营,就算做他的资产。
这其实也算两全其美的事情,可苏家其他人就不这么看了。
尤其是四姨娘这个势利眼,就觉得苏温一脉是落势没救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抓着机会就揶揄他。
苏良一听就板起脸来,喝道:“说的什么话?!”
四姨娘不满的撇撇嘴,不吱声了。
苏良看一眼哥哥,又道:“谁跟你说大哥没福气享受了?宸儿现在也还是大哥的儿子,俩父子闹别扭,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四姨娘硬着头皮认错道:“是……是我说错话了,老爷息怒……”
“二弟,不必如此。”苏温拦住了发怒的弟弟。
苏良道:“大哥,她妇道人家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苏温放下筷子:“怎会和无知妇孺一般见识。我吃好了,二弟,我先去了。”
四姨娘听他说自己是无知妇孺,气的够呛,但碍着苏良在场,也不敢多话。
伯父一家人走了,苏阮坐着也觉得心头烦闷的很,吃什么都没什么胃口:“父亲,我也用完了。”
苏良看着她的一碗粥才用了小半碗,皱了皱眉:“胃口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