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道:“是啊,比帝都还要大上五倍,我只来过一次,匆匆停留一晚,所以对这里也不熟悉。等我会,宝贝。”
他下了车,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面孔:“阿修!”
苏阮立马掀开车帘,惊喜:“大哥!”
“墨宸!”苏修笑着玉墨宸打招呼,同时快步走向马车,张开双臂把苏阮抱了下来。
她落了地,他也不放开,还是抱着她:“让我看看我妹妹瘦了没……”
墨宸箭步冲上去拉开他:“喂,够了啊,用眼睛看就够了,还想摸出瘦没瘦?”
苏修不悦的抱臂:“墨宸,你和我妹还没完婚吧,怎么就开始干涉大哥了?”
苏阮忙上去:“好了好了好了,别吵了!”
她非常无语:“大哥,我都没传信,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到?”
苏修收敛了神色:“怎么会不知道?周家人都上门了!”
苏阮吓一跳。还真找上门来了……
苏修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慌乱,声音温柔了几分:“怎么回事,阿阮,怎么把周家给得罪了?父亲因为这事勃然大怒……”
墨宸道:“是我得罪的。找麻烦冲我来。”
苏修道:“那就好。我们家和周家一向关系好,绝不能轻易破坏。走吧,先回家!”
有了苏修这个路标,地图就省了。他钻进了苏阮所在的马车,问她:“这几个月还好吧?”
苏阮道:“……大哥,你别生气……”
苏修道:“什么事?”
苏阮拽紧了衣摆,咬着唇:“我生了孩子……”
当初她那么冲动的想要留下一个孩子,是因为那时那景,局势如火如荼,墨宸决然赴死却又千般不舍的神情。她想着,也许,留个孩子,他会多一份回来的渴望,而若他不能回来,她也做好守寡的心理准备。
即便是现在,她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只不过这事总归见不得人,在帝都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知晓此事,面对父亲,她更是忐忑。
不等苏修发问,墨宸便道:“是我的。我会负责。”
苏修的嘴巴都张的能塞进两个鸡蛋了,他的手高高的举起,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总归只是恨恨的一甩手:“罢了!你们自己去跟父亲交代!”
墨宸道:“是,我会与岳父请罪。”
苏修一下子就炸毛了:“请罪?周家的事情,生子的事情,你你你,阿阮是个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
苏阮抓住苏修的手:“大哥!你不要怪他了,事情都是我搞出来的,周家的事,生孩子的事,都是我。”
苏修唉的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苏阮也低下了头。
苏修又道:“伯父也在等你回来,阿宸。”
墨宸一愣:“谁?”
苏修道:“你爹!忘啦?”
墨宸莫名的被噎了一下,默默的转开脸,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苏修生气生够了,瞥眼苏阮:“我侄儿呢,抱过来看看。”
“哦……”苏阮悻悻的叫停了车,让秋娘把阿晟抱过来。
御景晟正甜甜睡着呢,长长的睫羽一颤一颤的,水润可爱。
苏修只看了一眼,就愕然道:“这是你生的吗?哪点像你?挺漂亮,小女孩吧?诶,居然带了把?……”
苏阮无语。
……
琅玕城苏府,坐落在城中心,毗邻官府,与璃王府也不过相隔几条街道。
这是城中达官贵人们居住的区域,一点也不会吵闹,每家每户都能用豪宅占据一条街。
苏家占据的街道叫聚宝街,据说是苏良花钱改了名的,地上铺的都是翠色的大理石,踩在上面像是腾云驾雾一般。
府门前蹲着两尊羊脂白玉打就的貔貅,一块镶金牌匾上书“苏府”二字,每个细节无一不显露着这个家族的富庶。
苏阮方下马车,就听见春桃欢呼的声音:“公主来拉!”
苏阮一抬头,眼前是一溜儿淡粉色罗裙的家婢,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参见公主!”
“呃……”她有点被这阵仗吓到了。以前在帝都,也不带这样的啊。然后摆摆手,“赏。”
秋娘一一给了打赏,众人欢天喜地,连声道谢,又看见墨宸,齐声:“参见侯爷!”
苏阮道:“打赏一份就够了,还想从宸哥哥手里抠?”
春桃不依不饶道:“公主还没跟侯爷成婚,就这么护着他了?”
墨宸笑道:“我可没银子打赏你们。财政都在阿阮手里呢。”
说话间,玉娘抱着御景晟也从车厢里走了下来,扬起脸看着苏家的牌匾,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秋娘瞥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走上前就把孩子从她的手臂里接了下来。
玉娘局促的站着,抿了抿唇,没做声。
绾绾把车夫交代安排了,也牵扯御景湛下了车,长长的吁了口气,总算是安全抵达。
春桃道:“公主,侯爷,你们快进屋吧,老爷都等你们等急了。”
“好,进去吧。”
东西都被下人们送去卧房,苏阮几人则直接去正厅和苏良碰面。
还在厅堂外头,就听见内里传来父亲豪爽的笑声:“那是自然!我们两家都几十年的交情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阮和墨宸在前,进入正厅。
苏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他的手边最高贵的客位上。
苏阮和他有过数面之缘,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周家的当家、周天麟的亲爹周老爷么!
居然把他给搞的登门了……这事真的闹大了……
苏良看见苏阮,话语就戛然而止,一抹喜色飞上眉头,但又转眼变成了严肃的表情:“阮儿!”
苏阮走上前,一直走到父亲身边:“父亲。”又与周老爷行礼,“周伯伯。”
墨宸也在她旁侧,与两位长辈问好。
苏良心里其实高兴极了,碍着外人在场,也不便流露喜色,道:“阮儿,阿宸,你们总算来了。上座。”
苏阮和墨宸入了座。
苏良便道:“你们刚刚回来,本当然你们休息,但是你们周伯伯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必须先处理他的事。”
墨宸道:“理所当然。叔父请讲。”
苏良道:“我问你们,邕州的事情,和你们有关系吗?那件事情,让周家损失惨重,有人说与你们有关,你们势必要给周伯伯一个交代。”
墨宸站起:“家父给我留下一些良田,产出不少大米,我便将大米销售到了邕州,不知是否和周伯伯所言是同一件事?”
他避重就轻的将整件事情讲成了销售大米。
不过,在场的两个老江湖却是同时明白他承认了这件事。
周老爷道:“呵呵,原来是这样。苏老弟啊,你看这事——”
苏良道:“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这样吧,日前我们在谈的那批翡翠生意,我让你五成。”
周老爷道:“我失去的,可是整个邕州的把持权啊,光一单翡翠生意,也太敷衍了吧?”
苏良笑道:“那老哥你说,这事是我们错在先,你提要求,我满足。”
周老爷到:“苏老弟果然爽快。苏家在琅玕城的药品生意,能不能让一杯羹?”
药品与粮食一样,是刚需。
而药品,是苏家生意的根本,苏家如今的生意包括玉石、珠宝、绸缎,但根基依旧是药品。
周家已经尝试过多次打进琅玕城的药品市场,奈何苏家紧紧把持着货物进出的脉络,他们丝毫占据不到市场。
苏良的脸色立马就沉下来了,但他也没有立即拒绝,只抬起了眼皮看向苏阮。
以他对墨宸的了解,墨宸虽然年轻,但因为早早的历经生死,所以冷静沉着,绝不会做冲动的事情。
这事显然是苏阮做的,不过是墨宸替她承担而已。
苏阮迎上父亲的目光,悄然攥紧了拳头,心里有些难受。她做的事,都让父亲来买单了。
苏良道:“我答应你。”
周老爷笑道:“爽快!这样吧,晚上醉烟楼酒宴,我请,为公主和新侯爷接风洗尘。”
苏良道:“老哥别客气,这俩孩子好不容易回来,我指着和他们单独吃个饭呢。你那边,明天我请你吧,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谈这事。”
周老爷道:“也成!我就不打搅你们一家人团结了,我先走。”
苏良道:“恕不远送,明日见。”
周老爷一走,苏修就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父亲,为什么要答应他?!他们做生意失利,还能怪我们抢生意抢的太狠?!”
苏良瞪他:“鼠目寸光!我们和周家的合作项目有二十几个,难道要因为这一件事全毁了?这事本来就是我们错在先,有人犯错,就要有人承担!”他怒目看向苏阮,“你说对不对,阮儿?!”
苏阮被苏良盯的一颤,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墨宸道:“叔父,这次苏家的损失,我会补回来。”
苏良道:“我这一单损失至少是上千两黄金,你们俩打算怎么补回来,恩?得了吧,我也不指望你们俩怎么样,乖乖的以后别惹事就成,这点小钱我还承受得起。你们俩先去沐浴更衣,收拾收拾吧,完事到西厢来用膳,为父给你们筹备了接风宴。”
“父亲!”苏阮拽住了他的袖子,“女儿还有一事相告……”
苏良道:“何事?”
苏阮咬了咬牙。迟早得让父亲知道,狂风暴雨,都一次性来了得了。她冲外头道:“秋娘。”
秋娘抱着御景晟进屋,苏阮快步迎上去,接过了孩子,走到父亲面前跪下:“父亲,女儿犯了大错。”
苏良一脸愕然的看着苏阮抱着的那孩子:“才几个月,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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