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景兰冲进灵堂,也顾不上墨宸怎会在此了,往父亲的棺木前一跪,当即失声痛哭:“女儿没用,保护不了父王……”
王府闹腾这大半年,礼王因瘫痪之故不能主事而渐渐众叛亲离,身边的哥哥们也都纷纷倒戈,亲戚们都审时度势的跟了叔父,唯有御景兰苦苦支撑,左右斡旋,保护亲人,走的举步维艰。
她毕竟是个女子,撑了大半年心力交瘁,突然父亲崩了,就像是心里的一堵墙塌陷了一般。
更让她惧怕的是,父亲这一死,堂兄就会继承王位,伯父掌权……日后父亲这一脉就彻底被排挤出御景家了!
这王位是父亲打江山换来的!父亲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就白白被别人拿走了!
御景兰越想越是伤心,觉得自己很是对不起父亲,哭的昏天暗地,把这大半年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玉娘心疼女儿,忙飞奔过来,用手巾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嘴里哄着她。
御景兰却越哭越凶。母亲固然疼爱她,可是母亲没权啊,能提供什么帮助,扭转局面呢?
她依旧是孤立无援的……
玉娘慌乱的替女儿擦着眼泪,忽然便被按住了手。
她抬头看见如刀刻般的精致面容,几乎和年轻时的礼王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她心底一颤,激动的叫出声来:“宸儿……”
墨宸心中亦是微微一动,但他并没有过多的表露,淡淡与她点头,拿了她手里的素巾,轻轻拭去御景兰脸上的泪水。
御景兰感觉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这才注意到墨宸在场。
她好面子,忙擦掉眼泪:“墨、墨将军……让您见笑了……”
玉娘一心要认回儿子,道:“改口叫哥哥了,兰儿!”
御景兰一头雾水:“什么?”
玉娘道:“他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兰儿,以后为娘再慢慢遇你解释!快叫哥哥!”
“御景兰。”墨宸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双眸静静的望着她,“你听着,无论发生何事,我会与你一同分担,无需哭泣。”
御景兰诧异的看着他:“真、真的吗?”
墨宸笃定道:“当然。”他怜爱的抚上她的长发,“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
御景兰尚不明白这天经地义是何意,却激动的一把抱住他:“那太好了,呜呜呜……”
……
御景珏在宗族碰了钉子。他列举了苏阮和墨宸的“恶行”,希望宗族能出门裁决,宗族以礼王尸骨未寒为由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难道要等父王安葬吗?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家的东西都落外人手里了!”
“哪有外人。”族长摇头,“墨宸是王爷的血脉,这是王爷亲自写信与我说的。这事充其量算是个窝里斗。你们家兄弟几个,全凭自己实力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吧,这事宗族也管不了。”
御景珏这才知道父亲一早就替墨宸铺了路,怒极:“族长你平日里收王府的供奉收了不少,关键时刻居然偏帮着外人!我看宗族的供奉以后是不想要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说完就怒冲冲的走了。
族长摇了摇头,与旁侧的人道:“把公主刚送来的东西点一点吧,银票是几万两?”
……
礼王的讣告一出,在府内发生的种种也如长了翅膀一般往外疯传。
众人起先还不信,后得刘大人亲口证实,才确信了这么一回事,顿时又是议论如潮。
好在墨宸拒绝了平王之位,多少让众人安心些,人人都道:“他还没有忘乎所以。”
宫中,国师陆云却肆意挑拨:“陛下,虽然您与公主感情甚笃,但是一家独大之事与朝政有害无益。晗灵公主手中有封地,有御龙金鞭,能直接参议朝政,又是王爷的养母;宸侯官拜正三品,加封侯爷,已是荣耀至极,如今又成了礼王府的直系血亲,身份也开始显赫了。如此下去,晗灵公主、宸侯二人只怕会成为朝廷隐患。”
他没忘记百里溯在寿宴上因为苏阮的一句话就放过了平王之事。
那夜百里溯其实已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擒拿宋瑾,最后却不了了之,平王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苏阮此人,必须除掉,抓住一切机会除掉。
圣君道:“别瞎担心,等丧事结束,阿阮和墨宸很快都会离京。”
国师大喜:“离京?他们要去哪儿?”
圣君却已闭上双眸,长睫微微煽动,再未言语。
……
一月之后,礼王府的丧事结束,苏阮的月子也坐完了。
她恢复的很不错,身子比怀孕之前似乎更好了些,脸上有了些血色,头发也更为乌亮了。
御医说,这怀孕之事与女子而言就像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新生,生的好,就是美好的开端,生的不好,就会下半身恶疾缠身。
苏阮很幸运的属于前者。
她在月子期间,秋娘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照顾,墨宸也有机会就陪着她,身体被照顾的好,心情也愉快,等出了月子,皮肤都好了一圈,更滑腻柔嫩了。
墨宸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爱不释手,亲起来就吧唧吧唧没完没了,每天早上都要苏阮一催再催,才依依不舍的去兵部报道。
这日,墨宸前脚方走,苏阮后脚便起了身,梳妆打扮,去婴儿房里逗弄一番孩子,便乘车离开王府。
没有人知道,在礼王病故的当夜,百里溯就乔装来了礼王府。
“你们俩去南方吧。”他看着还非常虚弱的她,眼里有不舍,更多的是坚定。
苏阮蹙眉。她是有打算走,可被赶走的感觉,很不好诶。
百里溯伸手抚上她的黑发,耐心的解释道:“如今墨宸成了礼王的血脉,权力过大,朝中都对你们俩有微词,只有暂时离开能让你们俩平安的活着。”
苏阮思量一番,终于还是应承下来,硬碰硬是不行的,她都快成众矢之的了,还得来软刀子。
她回头与墨宸说了,他也表示同意。
礼王病故之事令他身才心俱疲,能暂且离开一段时间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