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府的家事也太乱了,几个兄弟见风使舵的功力一流,他们的争斗拿出来绝对是一台好戏,还有,御景渊和礼王妃那样暧昧的关系让我这外人看着都脸红,上次看戏的时候啊……”
苏阮隐去墨宸相关的部分,其他的事情都和他交代,包括收养阿湛。
百里溯听到阿湛的部分,无奈的摇头:“你还未嫁人,就收养一个孩子……”
苏阮道:“他父亲没了,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以后就将他当自己孩子养,无碍的。”
百里溯道:“你啊,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心软,都不像你。”
苏阮挑眉,道:“我是心肠很硬的女人吗?”
百里溯笑了笑:“脊梁很硬。”
苏阮在沏茶的动作停了,看他一眼,又继续沏茶,一壶碧螺春沏好,斟一杯递到他手上。
百里溯惬意的抿了一口:“……礼王府的家事我不便插手,由着他们去,对皇族来说,由谁当礼王并无差别。御景兰这几日就会回来,你也不必担心了,安心在家里歇息吧。”
苏阮点头。
他又道:“看你气色不大好的样子,我来把把脉。”
苏阮迟疑了一下,就把手腕伸了出来,撩起美丽的眼睛看着他。
百里溯探手把上她的脉搏,只放上去三秒钟,他的手指忽然触电似的弹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苏阮亦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把空气割裂开来。
过了片刻,苏阮率先深吸了口气,道:“陛下,我得走了。”
百里溯自觉失态,他垂下眼帘,清瞳中一片迷茫:“等等吧。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你这身子……太虚了。”
他的医术她向来信得过,事关孩子,他要开方,她怎会拒绝。
他拿了文房四宝开方,写到一半又放下笔,突然抓住她的手,急切道:“……你根本不宜怀孩子,阿阮,趁着孩子还小……”
苏阮笃定道:“我一定要。”
百里溯呆呆的放开她的手,又座下,低头:“……我不理解。”他拿起笔,“但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会尽力帮你。”
苏阮道:“谢谢你,陛下。”
百里溯抬起脸看她:“应该是我谢谢你,多谢你信任我,阿阮。”
……
很快,处理完军队之事的御景兰回来了。家里已换了天地,父亲重病垂危,她怒冲冲的就要去找御景渊算账,被苏阮拉住,好说歹说把她劝下。御景兰气极:“月印和父亲的印鉴都被他拿走了,他这是要桃代李僵!”
苏阮道:“你也知道什么都在他手里。你现在去找他何用?暂且忍耐吧,世子确立之事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就算确立了世子,封王也还是后事,缓几个月,不必着急。”
御景兰气的摔杯子:“太贱了,我父王待他们一家恩重如山,他们竟如此回报!”
苏阮也不拦着她。
御景兰发泄完冷静下来,才感激道:“阿阮,这次多谢你。”
苏阮摇头:“我也没帮你什么,局面发展成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御景兰诚恳道:“父亲都与我说了,要不是你,他恐怕都一命呜呼了。你还保全了我哥哥的血脉。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苏阮可担当不起什么恩人,若不是因为阿宸,她真的不愿意插手礼王府的事情,纯属自找麻烦。
她道:“那就听我这恩人的话,阿湛就先在我这里养着,你好好照看王爷。”
御景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行事的。”
送走御景兰,苏阮长吁了口气。好歹礼王的安全问题有保障了,不必担心他活不到墨宸回来。
礼王府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苏阮回想了一遍自己在礼王府的所作所为,无功无过,但收获了个养子,不错。
她转身往阁楼里,没走几步就开始反胃,一阵干呕。这些日子这种情况出现的更为频繁,但这次似乎来的分外的猛烈,她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难受的呼吸都困难。因为她是独自送御景兰出来,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忙加紧步子往阁楼走去,走几步秋娘就迎了上来。
苏阮就安心了,眼睛就一闭昏了过去,恰被秋娘抱住:“公主?!”
虽然苏阮是头一次怀孕,但她活了这么久,身边又这么多女人,她见过太多女人怀孕了,一点也不新鲜。
大嫂怀孕的时候,她一直在照顾,大嫂生孩子的时候,她还在一边帮忙。
除了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外,大嫂怀孕就是瓜熟蒂落那么简单。在苏阮的想法里,生子也就是如此了。
可这事真给她摊上了,她才明白什么叫做彻彻底底的噩梦。
完全没有享受到初为人母的欣喜,她就被怀孕强烈的反应而搅的几欲抓狂。
她的孕吐格外厉害,几乎吃进去任何东西都会吐出来,只能喝汤,因为营养不足,四肢乏力,她渐渐就下不得地,只能病怏怏在床上躺着。缺乏锻炼,又导致了终日的昏昏沉沉,辗转反侧,身体状况愈加不好。
百里溯来探望过一次,仔细的替她看了身子,又劝说她拿掉孩子。苏阮不同意,百里溯气的发脾气,发过之后又给她开方,加大了药剂的分量。
秋娘看着心戚戚:“陛下,公主怎会反应如此剧烈?当初郡主怀孕之时也没这般……”
百里溯道:“她这是一种病,就是孕吐症,反应最剧烈的就是三月至六月,能熬过这段时日日子就好过些。”
这话给了苏阮些盼头:“三个月,我挺得住。”
百里溯低头看着她:“你根本不知道日子会有多难熬。罢了,你一意孤行,我无话可说。”
苏阮完全不怀疑自己忍耐的能力,她是过苦日子出来的,什么苦没吃过?但是她显然有些高估自己,或者说,低估了孕吐症的厉害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