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拖拖拉拉的男人,可是对眼前的女人,却是真的下不了决心。
她就是他心里最软的那部分了。
反倒是苏阮狠了狠心:“快走吧。”
墨宸点头,拂去脸上的柔软之色,快步走上前去开了门。
门外是皇城司统领李敖:“墨将军,圣君有请。”
几个人的脚步渐渐消失,苏阮复又躺下身去,总归是难过的呜咽不止。
这一别,又不知道何日才能见面。她越想越想伤心,泪水掉个不停。哭着累了,迷迷糊糊的睡去。
绾绾和秋娘赶来时,苏阮还躺着,脸上还有斑驳的泪痕。
秋娘心都要疼死了,忙让绾绾去打了水来给苏阮擦脸,半湿润的毛巾擦到脸上,苏阮才醒了过来,目光呆呆的。
秋娘觉得她像是丢了魂魄,一个劲的问她身子是否不舒服,苏阮也没什么反应。
秋娘无奈的替她擦了脸,又驾着她去洗了个澡,塞进回苏家的马车。
回到家中,宫里传来的消息,墨宸死了。在朝廷上自尽以平令狐瑶的愤怒。首级割下来了,送给了令狐瑶。
苏家人全部都傻了眼,所有人都等着苏阮和墨宸的大婚呢,这么一道晴天霹雳下来。
苏阮知道不是真的,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因为她知道,他真的走了。
她连晚饭也没吃就回了夜雪阁,马上父亲和大哥一家就来阁楼里探望。苏阮借口身体不适推诿了。她知道他们是好心,可她现在真的不想见任何人。
她就趴在临窗的小书轩上,仰着脸看着窗外的落雪发呆。
秋娘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难受啊。她就不明白了,阮姑娘和宸少爷这么美好的姻缘,怎么就能搞成这个样子。她有点怨恨苏良,又有些怨恨苏温,还有些怨恨“自尽”的墨宸。阮姑娘这情路,也太坎坷了。
苏阮伏在案上,慢慢的睡了去,一闭上眼,就梦见了小的时候。
那是她有记忆起的第一次回到苏家,家里的姨娘、姐姐、哥哥们都对她讥讽、嘲笑、奚落,那时候她才四五岁,其实根本不太懂,就只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到了厌恶,好像所有的人都很讨厌她,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什么要求都不敢提。那天父亲回来,伯父也来了,少年模样的墨宸跟在伯父身后也来拜年。
她身边本来是有婢女伺候,可是宴会热闹起来,谁也顾不上年纪小小的她。大人们开开心心,她连一口饭也吃不上,饿的饥肠辘辘。等到宴会散去,一个人趴在桌子的一角,想抓桌上的水果,奈何她的手臂太短,够不着,急的一蹦一跳。
这时候,墨宸从桌上把整个水果盘都端了下来,抱到她面前。
苏阮就觉得――哇,好厉害!
墨宸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声音特别好听:“妹妹,自己挑。”
这是苏阮第一次和他说话。第一次有人叫她妹妹――她的其他哥哥,都是叫她小扫把星。
她拿了一串紫色葡萄,塞进口袋里,又抓几个塞进衣服里,把口袋都塞的鼓起来。
墨宸看着她贪婪的动作,微微发愣,过了会问她:“你是住在念慈庵吧?”
苏阮点点头。
墨宸看着她满脸的纯真无邪,道:“我有空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苏阮眨着水灵的眼睛:“你是谁呀?”
她压根认不得他。
墨宸道:“我是墨宸。你可以叫我哥哥,或者宸哥哥。”
“哥哥……”苏阮娇娇的唤了一声,“你脸上是怎么了?”
他的脸上有一道淤青,被打的。
墨宸捂了脸,有点尴尬道:“哈……不小心撞了一下。还因此被罚的没饭吃呢,就跟你一样,哈哈。”
……
墨宸这一死,群臣震动。墨宸虽然只是个从六品的将军,但是功勋在整个朝廷的将军体系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其中还有不少功劳都被几大将军府拿了,将军府里有不少人钦佩他、愿意追随他的。
这么一个对朝廷有功的人,被别国的皇子活生生的逼死在朝堂之上,让那些臣子们、尤其是武将们怎么想?
群臣里面,对周国极度反感的声音渐渐萌芽,第一次,有人私下向圣君进谏:“周国屡屡冒犯、触我国威,请陛下诛伐。”
圣君当然拒绝了这样的提议。臣子们不清楚,他却是再清楚不过。财力、兵力、兵器,哪样都比不上对方,怎么打。若有五成的胜算,他也犯不着如此委曲求全。但是现在有臣子提出要打,这就很不错了。因为多年的和睦,云岚的官员都太安逸了,丝毫没有血性,这一批率先提出要跟周国开仗的臣子,以后肯定会是推倒周国的重要人物。
令狐瑶取了墨宸的首级还不知足。
在皇上为他举行的送别宴会上,他醉意微醺,似醉非醉:“云岚与我大周历来交好,两国一向以兄弟国并称……但还没有真正的亲缘关系。如若两国能和亲,关系必然会更近一步……”
在场的是圣君、皇上、几大王府的主要人物,正三品以上的大员。
圣君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宋瑾冷冷的看着他。
皇上搭腔道:“不知是哪位公主有幸入了瑶皇子的眼睛?”
令狐瑶道:“看是有一位公主深得我心,就怕圣君不肯割爱。”
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皇上故作不懂:“只要瑶皇子看上的是尚未婚配、身家清白的姑娘,朕一定替你做主。”
“有皇上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令狐瑶微微笑了起来,“晗灵公主尚未婚配、身家清白,本皇子有意让她成为我的皇妃,就看皇上肯不肯成全了。”
满座皆惊。圣君对晗灵公主的垂爱普天皆知,令狐瑶这要求实在是过分。
因为墨宸之事,本来群臣就对令狐瑶有大意见,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苏阮,众人更加不满了。苏阮自从加封公主,得了封地以来,也给朝里做了不少的贡献,之前也给云岚挽回过不少颜面,臣子们虽然不喜欢女子有权,但苏阮低调而且聪明,大家都觉得她也还不错。
众人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起来。
宋瑾端起桌上的夜光杯抿了一口,恨恨的咬紧了牙关。令狐瑶还真不死心,第一次见面就差没把眼珠子黏在苏阮身上了,现在还公然提这种无耻的要求,周国可真是把自己当天皇老子了。
皇上就是要让百里溯左右为难,瞥了圣君一眼,道:“这有何难。晗灵的确是尚未婚配,作为公主,和亲也理所当然。”
“晗灵是朕亲自加封,深得朕的喜爱,如何决定,还得看朕的意思。”圣君毫不客气的扫了皇上一眼,“瑶皇子,你想要墨宸的首级,朕已经给你,你再想要晗灵公主为你的皇妃,这却是逾越了。”
令狐瑶大放阙词:“这并非强迫!这是我们双方友谊的升华。只要公主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他嘴上当然会说不勉强。也不需要他勉强,到时候压力压下来,变相的逼迫苏阮同意。
皇上道:“既然如此,就把晗灵招过来问问,看如何吧。”
“不可。因墨将军身故之事,晗灵伤心的多日足不出户,据说病的奄奄一息,他们兄妹感情甚笃。”圣君摇头,“瑶皇子若有心,可多待几日,待到晗灵自愿从苏府里走出来。”
他知道令狐瑶急着回去。周国的储君甄选事宜尚在运量之中,他怎么会在云岚多逗留。
熟料令狐瑶却贼笑着应承下来:“好,那我就多留几日,等着晗灵公主愿意出来见人的时候!”
他宁可多耽搁几日,只要能把晗灵公主带回周国!把墨宸的首级带回去,是为了他的太子之位,而把苏阮带回去,才真的算是钳制云岚的绝佳把柄。圣君和平王都记挂着她,这个女人做人质是最合适不过了。这么想着,更坚定是令狐瑶要把苏阮带走的决心。
朝堂上这事儿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苏阮的耳中,她本来这段时间心情就不大好,想起令狐瑶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蛋更是觉得恶心无比,她恼的踹了一个大花瓶,飞溅的瓷器差点划破脸。
她冲进里屋,把国师留下来的御龙金鞭取了出来,金鞭挥的哗哗作响,恼羞道:“要是上头那两个人要逼我和亲,我非抽死他们不可。”
他知道令狐瑶急着回去。周国的储君甄选事宜尚在运量之中,他怎么会在云岚多逗留。
熟料令狐瑶却贼笑着应承下来:“好,那我就多留几日,等着晗灵公主愿意出来见人的时候!”
他宁可多耽搁几日,只要能把晗灵公主带回周国!把墨宸的首级带回去,是为了他的太子之位,而把苏阮带回去,才真的算是钳制云岚的绝佳把柄。圣君和平王都记挂着她,这个女人做人质是最合适不过了。这么想着,更坚定是令狐瑶要把苏阮带走的决心。
朝堂上这事儿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苏阮的耳中,她本来这段时间心情就不大好,想起令狐瑶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蛋更是觉得恶心无比,她恼的踹了一个大花瓶,飞溅的瓷器差点划破脸。
她冲进里屋,把国师留下来的御龙金鞭取了出来,金鞭挥的哗哗作响,恼羞道:“要是上头那两个人要逼我和亲,我非抽死他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