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有收获了。皇上这么安慰着自己。姜还是老的辣,想不到国师不惜以自己丢车保卒。他哪知道,这都是苏阮的主意。
百里溯让人将国师的尸身带下去,待罪之身不能厚葬,暂且存入薄棺之中以等待最后的决断。虽然还要经过刑司的同意和判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就这么盖棺定论了。
太子死后,谥号为“雍”,葬入皇陵。国师重罪,理当株连九族,但其本就是孤身一人,只拿了他府上几个倒霉的门客陪死,尸身都被丢去了乱葬岗。苏阮受百里溯的嘱托,让人将他们的尸身都收了,在帝都外寻一处山林,厚葬他们,也就算了却这件事。这事就这么无风无浪的过去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苏阮没有想明白。刺杀太子,是墨宸的主意,前期的准备工作都是他的人在办。他手下的人办事,都非常谨慎,而且刺杀太子这种事,也不会有谁那么傻的去走漏风声。皇上的反应怎么会那么迅速?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墨宸和皇上是一块的,共同策划了这一出事,就为了扳倒百里溯;要么,皇上另有途径,获取到了墨宸隐蔽的消息,恰好利用了他的这一出刺杀,来了这么一场戏。
苏阮一时无法判断究竟如何。这倒不是什么信任不信任的,墨宸的政治立场一向非常模糊,圣君也好,王府也罢,他都是回避之外的态度,礼王投递出来的橄榄枝他也从来不接受。他惯来是自己办自己的事,和其他势力都不牵扯。他手下的暗部人数不是太多,但皆是精锐之士,其中还有不少人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看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若说他野心全无,苏阮不相信,但要说他野心勃勃,却也不像。礼王义子那么好的位置,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拒绝,权利什么的,他应该不放在心上。
他上辈子依靠自己爬上了一品大将军之位,巅峰之时也荣耀无边,走过这一路的人,对权利名望都看的很淡。苏阮也是如此,名望、权利、财富对她而言其实都不是个事,如今她苦心积虑谋求的,其实不过是安平。
这件事的风头过去,苏阮想找墨宸一问究竟,却发现寻不到他了。
……
“我打算回国了。”令狐娇倚在门廊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皇兄与我一起走吗?”
令狐瑶卧在榻上睡大觉,眼睛都不睁:“走?为什么要走,墨宸的脑袋还没拿到。”
令狐娇笑道:“还拿得到吗?他杀了太子都能平安无事,啧啧,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啊,后台这么硬。皇兄,你也别执着了,在这里耽搁久了,咱们国内的局势还不知道如何,其他几个哥哥也都虎视眈眈,你这么久不在国内,危险啊。”
这两兄妹都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如此云岚的内政一片混乱、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他们。两位贵客已经被冷落了许久,只能无聊的自行打发时间。
令狐瑶闻言睁开了眼睛,目露阴光:“正因为此,我才不能空手而还。圣君还是答应我的,那日的事情只是意外。”
令狐娇努了努嘴,不做声了。想不到一向聪明的哥哥居然也会被愤怒蒙蔽双眼,云岚哪里是有心把墨宸交给他们呀,分明是在把他们当猴子逗着玩哩。她转身往外走:“随便你吧,反正我近日就要回去。”
当皇宫为太子之死闹的鸡飞狗跳之时,墨宸其实已经离开帝都,去往郓城领兵平了一场暴乱,因为行程很短,几日就去去回回,又怕苏阮担心,他索性没把这件事告诉她,反正,近来她也为宫里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他只身一人地返回帝都之时乃是溯夜,城门紧闭,空无一人。他考虑了片刻,就打算在城门外扎营休息一晚,忽然听得娇俏的女声在夜色里明亮如雪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墨宸只当没听见,将马栓了,去树林里捡木材生火。已经是冬季了,夜里露营会非常寒冷。令狐娇跟上他的脚步,笑意盈盈:“你这功劳又要记在那位将军头上呢?绥远将军府,还是濮阳将军府?墨将军,你可真是深藏功与名啊,自己用血拼下来的功绩,转手就让给别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墨宸自顾往前走,不予理会。
令狐娇道:“看你跟晗灵公主在一起挺爱笑的啊,怎么平时这么闷。”
墨宸捡了柴火,回到栓马的地方,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三两下就生起了一丛篝火。将行囊取下来,把食物、水、用具都翻出来。令狐娇见他完全不理会她,也就不唧唧歪歪了,就坐在一边看着他。等他拿了食物出来,她一看,全是干面饼之类的充饥玩意,又硬又没营养。墨宸又拿了水壶去打水,这次令狐娇没跟着了,她一个人走进了树林里。
等墨宸打水回来,令狐娇已经把一只野兔子剥了皮,用树枝穿着在火上烤了。墨宸连日都在赶路与打仗之间切换,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闻到野兔子的香气,就不由咽了口口水。令狐娇看他傻愣愣的站着,娇滴滴的笑着对他招手:“过来啊,试试我的手艺。”
墨宸走上前,和她保持了一丈的距离坐下。令狐娇主动的靠拢他几分:“你就不好奇吗?我可是堂堂公主殿下,居然会烤野兔子!”她也不等墨宸回话,反正,她知道他是不会理会的,“我也经常领兵啊。领兵有多辛苦,我最清楚了,尤其是向你这样的,带的又不是自己的人,不光打仗辛苦,还要受下头的人的质疑,对吧?”
云岚的军队皆有归宿,几大将军府有自己的军队,几大王府、皇族亦有。
墨宸当然没有,他这次带领的是濮阳将军府的士兵去出征。
听到令狐娇这么说,他转过脸看了她一眼。
“这么冷的夜里,一个人披星戴月的来来回回……”令狐娇也看着他。不同于在礼王府时见到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样子,因为长途跋涉,他有些倦容,好像瘦了些,下颚的线条更加的分明了,形成一个优美的弧线,下巴上青色的胡须渣渣也长了出来,看起来有些落拓的英武气质,非常勾人。令狐娇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心口砰砰砰乱跳,“不会孤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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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在明天,今天跑去医院了,一呆就是一天,人太多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