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太子之位,令狐瑶的眉色简直要飞扬起来了:“就明日的斗兽。”
令狐娇道:“那就先恭喜皇兄,早登大宝。”
她的奉承恰好拍到了点上,令狐瑶很开心:“你这两日去了哪儿?你在云岚还有什么朋友不成?”
令狐娇道:“四处逛逛喽。这里的风貌和咱们国家大不一样,还挺有意思。”她拍拍令狐瑶的肩膀,“皇兄,我不打搅你和美人儿继续快活啦,我也回去换身衣服,明日就等着看你的成果了。”
令狐瑶道:“去吧,明天等着一睹你皇兄的风采吧。”
令狐娇一走,令狐瑶把几个美人全部轰出,唤来随从,冷冷吩咐道:“带人,跟上公主。”
令狐娇从令狐瑶这儿出来就直接回了寝宫。
她在云岚人生地不熟的,其实也无聊得很。到了房间无所事事,直接上榻睡觉。
她昨夜和墨宸下了一宿的棋,明明很是困倦,但是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闭着眼睛数羊,可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昨晚的棋盘,还有对面下棋的人风淡云轻的模样。好多年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畅快淋漓的感觉了!和墨宸下棋还真是爽快!不知不觉思绪又飘到了墨宸身上,想起他的一颦一笑,心里都要暖开了。
她一个劲的在床上翻来、滚去,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没有半刻是安生的。
婢女月牙暗自好笑:“公主,这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墨将军想的睡不着了呀?”
“胡说什么!”令狐娇一咕噜翻身坐起,头发乱蓬蓬,脸也臭的很,“本公主精力太旺盛,还不把我的青龙剑拿来,让我舞上一场。”
青龙剑拿来了,她拿着剑在庭院里打一场剑舞,惊的庭院里的梨树花枝乱颤。
一场剑舞舞完了,心里还是烦躁不堪,索性把剑甩了,往回走。
月牙连忙跟上来:“公主,皇后催您成婚也催了一年了,您是谁也看不上,嫌那些男人不够本事,我看,墨将军就够本事啊!”
小丫头最会见风使舵,那天早上遇见墨宸在接露水时,她就发现主子动了心思,否则怎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他开玩笑。娇公主的脾气可不是好惹的,不机灵的人在她身边难混饭吃。
令狐娇果然没有斥责她。月牙说的愈发起劲:“咱们大周的男人都非常勇猛,可也没哪个男人能打得过您。下棋就更别说了,都是一群饭桶!您看墨将军啊,有能耐,长得也好看,他虽然是云岚人,但是……”
“但是是个短命鬼。”令狐娇打断侍女的喋喋不休。
“啊?”
“父皇说了,谁能拿回他的头颅就能继承太子之位,你知道他的那颗脑袋多少人巴望着吗?”令狐娇道。
月牙道:“哦……”
“哦?”
月牙笑嘻嘻道:“公主若喜欢,就是玉皇大帝也没办法呀。”
“鬼丫头。”令狐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没错,本公主看上的男人,谁也别想动!刚才舞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着他用剑的样子,现在在这里散着步,我又想着,若是他能陪着我也不错。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月牙道:“哈哈,公主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眼睛就跟被胶水黏上了似的挪不开。”
令狐娇嗔的踢了月牙一脚。
月牙道:“公主打算怎么办?瑶殿下说明日就要杀了他。”
“这么轻易就被杀了,他也配不上我。”令狐娇趾高气昂,“今天从礼王府回来之前,礼王告诉我,如果我回心转意了,可以去找他。看来我还得再回一趟礼王府。”
……
“明日会在斗兽场举行比赛。”苏阮拿着最新收到的情报,“瑶皇子和阿宸都被点名要参加,看来,阿溯还是决定把阿宸给令狐瑶做交代。”
绾绾道:“公主,您要不要入宫去?陛下那么疼您,您向他求求情,他一定会手下留情的!”
“没用。”苏阮摇头,手指拨弄着着套在食指上的蝴蝶戒指。
这枚戒指在她的手指上已经戴了三年,随着她渐渐长大,深深的卡在了她的关节处,取不出来了。
沁入骨髓的东西,连疼也不会感觉到吧。
苏阮喃喃:“他疼我,也是在不触及国事的底线上。如果他认为这样的决定对云岚而言是最好的,别说是牺牲墨宸,恐怕是牺牲我、牺牲他自己,他也会做。”
他是个圣明的君主,不是只为她存在的辩机。
这个道理,从他一面旁敲侧击的向苏家索要纳捐,一面拟定诛九族的圣旨时,她就明白。
绾绾着急:“那怎么办?若是圣君有心要杀主上,就算我们倾巢出动也保不住……”
圣君的势力在帝都占据半壁江山。
苏阮低眸沉思。
“还有别的路子吗?阮姑娘!礼王府呢?!”
“礼王那边行不通。”苏阮蹙眉。礼王似乎想从娇公主入手,她摸不透礼王的心思。
“那怎么办?主上他……他……公主,您再想想法子啊,您认识那么多人,一定有办法!”
绾绾把希望都倾注在了苏阮身上。
跟了苏阮这么久,不论发生何事她都能化险为夷,不知不觉,绾绾就习惯性的依赖着她。
“还有另一个人,也许能扭转局面。”苏阮的眼睛露出些许异样的流光。
“谁?”
苏阮垂了眼帘:“不要多问了,让秋娘进来替我梳妆吧。”
秋娘被唤入屋,狐疑:“姑娘这么晚还要出去?”
苏阮轻轻点头。
秋娘道:“要梳什么样的妆?”
苏阮道:“越简单越好……不用盘发了,也不用首饰,淡一些……丑一点。”
小半个时辰后,秋娘收工。
铜镜里的苏阮三千青丝只用绸带略作束起,插着蝴蝶簪,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填颜色。
秋娘道:“这已经是最淡雅的妆容了。”
苏阮没多话,优雅的起了身,“走暗道。”
苏府有暗道直通府外。从暗道出去,能避开所有的耳目。
帝都的夜道,分外的寂冷。
一声轻轻的叩门声,打破平王府的平静。
明明是那样寂静的夜,却好似有一团火突然就炽热的烧了起来。
“我找平王。”月色下的女子声音缱绻如波,隐匿在帷帽之下的面容,美如流仙。
“平王已经恭候了您一宿。”侍从躬身,“请随我来。”
月白映照在碧波上,荷塘中冬莲开的正好。
一片广袤的绿色荷叶清新动人,夹杂着数点红色的花蕾,妖而不媚,清然出尘,一朵朵含苞欲放,娇艳动人。
密密麻麻的莲花之中,一艘狭窄的小舟悠荡荡的浮在靠岸边的位置,用绳子拴着。
光影不明,荷花繁多,看不清小舟内的模样,只隐约见得内里有人依依的躺在里头晒月亮,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